白耀……？

“你这话是何用意？！”我顿时怒不可遏，搂着师尊的双臂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将才灭了白耀的分，此刻却又同我说世间能救我师尊者唯白耀一人，这般反复，难是存心要让我师尊永睡不醒么！”

男人抿着，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俊的面孔因为这个表变得妖异起来：“分不行，只有他的原能办得到。”

我听完却更觉可笑。

这座地布满阵法，固若金汤，白耀的分本就和原失去了应，今连分被撕得粉碎，如何还能再唤来原。

他见我不说话，只恨恨看着自己，低垂的眸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异样光，我看得微怔，竟觉得他的神态……有一丝和缓的温柔。

“小华，你未免太低估白耀了。他是九重天上唯一一个将元神修炼至化境的神，即便是天君太承，在元神的准控上亦不如他。这里的法阵是我亲手布，莫说是一个神仙的元神，便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虫也飞不去，否则这十多万年来，四荒为何无一人发现此地？白耀若不先将自己的分碎成粉末，如何能骗过阵法，从这里去呢？”

我将他的话仔细一想，再回忆起之前白耀分散灭时的场景，发觉的确有许多蹊跷之，但转念一想，此中仍有个大的漏，我问：“既然你有意要救我师尊，为何不脆打开阵法，放白耀去！”

他顿了一顿，接着竟伸手了我脸颊，用一对待无知孩童似的语气叹：“小华，我现在是，此，是我的藏之所啊……”

……我有些无言可对。

正思索着他话里究竟有几分可信，他却趁着我愣神之际将我怀中之人抱起。

“你什么？！”我上挡住了他。

因着浑只着了一件黑袍，抱着人起幅度略大，“曲幽”的大片苍白的肌肤都袒了来。我慌忙别开了，他却趁机抱着我师尊朝那寒潭上的浮桥走去。

不知他到底打什么主意，我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他后，他回望了望我，说：“其实原本白耀用不着这么，但本君从前教授你的解阵、破阵和散阵之法，你似乎……都已经忘了。”

话音一落，我脚步止住，整个人僵怔在了原地。

而他已步至浮桥中央，抱住我师尊的双臂却向桥外伸，接着松开。

男人从他怀中坠，像一尾失去了生机的鱼，安静无声地沉了寒潭。

我睁睁看着前发生的一切，耳畔他的话却如闷雷轰隆作响、回不止——

解阵、破阵都是阵修普遍修习的东西，唯有散阵是曲幽亲手写《阵书》中的不传之秘，这天底除了看过阵书的我以外，只有曲幽本人才知晓这个说法、通晓这个奥秘。

可是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会是曲幽呢……！

“景文仙官最好清净，暂时就让他在潭中继续沉睡罢，我们谁都不要搅扰他，”男人重新走到我跟前，撩起我垂在前的一缕白发，发丝自他如玉般莹洁的指尖过，“在廉贞星君回来这里之前，你就像从前一样陪在我边，好么？”

他凝目注视了我片刻，然后缓缓将我带怀里：“小华，我这些年，很想你……”

略有些冰凉的气息呵在我的颈侧，我终于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用尽全的力气将他推开，语带哽咽地喝：“我不信你！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他的分明半温度也没有，可我与他碰的每个地方都像被烙铁过一样，我盯着他鲜红的睛，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尖，血腥和疼痛带给我清醒，告诫我不要被一个哄骗，不要受一个蛊惑：“星君他……恨透了，他宁可死也绝不会堕！你休想欺我！”

男人被我推开后退了几步，红眸中血逐渐褪去，连一直挂在脸上的邪佞与轻屑也在消。我看到他忽然松懈绷得笔直的，单手撑在浮桥的雕栏上，竟了一疲惫与无奈。

黑丝如墨般从他肩倾而，浮桥漫溢的袅袅冰雾隔在我二人中间。许久后他才终于抬起，那双丽的眸不知何时已变回了和从前一样柔和纯净的霞。

他站在我三步，却用一仿佛望尽重山的神看向我，昆山玉碎的音几近嘶哑：“我只是在那时候想起了你……就在我归墟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的睛，看到你对我说‘星君，保重’……小华，那一刻我后悔了，我想活去，哪怕不能再以从前的份，但只要能让我再看到你，再和你说句话……”

……什么？

……他在说什么？

我空地望着他，连自己是何时又被他抱怀中也一无所觉，只有耳边那拼命压抑着的悲凉的低诉还在继续：“小华，我终于还能活着看到你，我终于可以，抱一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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