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云江走到“我”跟前时，原本围在周遭的几个同门都识趣地退开几步，十分恭敬地向他地行了个礼。

湛云江示意他们不必拘束，但那几人还是战战兢兢地贴墙站着，然后一一朝远离那二人的方向挪了开去。

“我”看到他时，原本百无聊赖的脸上登时亮了几分，亲地喊了他一声“师兄”。

这是我第一次亲看到过去的自己与湛云江一起现，虽说已经有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见到这个画面，心还是十分的难以接受——

我的，是自己的替。

这可真是，天之大稽啊。

湛云江回了我一句“陆师弟”，正要再说时，那个喝了的赵筹忽然挣脱几个同门的拉扯凑了上来：“隐华师弟，我……嗝，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我”神微变，显然是厌烦透了赵筹的胡言语，但赵筹神志不清，本看不懂“我”的脸，反而还壮着胆又走近了两步，甚至在经过湛云江侧时将他撞了一。

“嘿嘿，是湛师弟啊……嗝，”赵筹发觉自己撞到了人，回看了看，发现是湛云江，便借着酒劲把平时不敢占的便宜全占了回来，他大着说，“湛师弟也来了啊？听闻你这回闭关没两个月就来了，是不是修行……隔，修行了什么岔？来，跟师兄我说说，说不定师兄我还能……嗝，还能指导指导你。”

“不过现在不行，现在我有要话同隐华说，”赵筹说着，又凑近了我一些，觍着脸一张通红的脸，不顾场合径直：“隐华师弟啊，我……嗝，我上回同你说想与你结为侣，是认真的，你有没有……嗝，好好考虑一？咱们同一门，又是师兄弟的关系，再是亲近不过，而且……嗝、而——”

赵筹说不话了。

他捂着咙作呜呜状，却发现一丁儿声音都发不，然后惊恐地看向周围几个同门，示意他们来帮忙看看是什么况。

但那几个同门本就看不上他，何况有人已经看到是湛云江手施的禁言咒，这么一来，更是没人愿意掺和去。

“我”见湛云江手帮我，方才隐隐发怒的神上换成了意外和欣喜，竟主动搭上他垂在侧的手臂，借力从廊椅上站了起来。

“我”对他个略有些腼腆的笑，说：“赵师兄方才所言的确有理，我们同一门，又是亲密的师兄弟关系，的确很适合结为侣。”

一旁正因不能说话而焦躁不安的赵筹闻言立刻望向我，神亢奋，扭曲至极。

“我”却只注视那个离自己不过几寸距离的男人，他目光如星，颚线朗，一双薄微微抿着，神极为淡漠。“我”满都是对他的憧憬与仰慕，半不在意他中究竟有没有我。

“我”开问他：“湛师兄，你以为如何呢？”

听到这一问的刹那，我与“我”之间仿佛产生了跨越千载光的共，我真真切切地受到了当年自己问完这句话后急促的呼、发疼的心，以及无与比的迫切和期待——

师兄，我心悦你。

你呢？你可同样心悦于我？

但湛云江只是不动声地将“我”的手拂开，接着后撤半步，与“我”拉开了距离。

他避而不答，却从袖中取一个玉盒，稳稳地递了过来：“陆师弟，你的生辰礼。”

“我”在见到那玉盒时神一顿，接着欣喜若狂，赶接过。瞪大的双目中甚至有气涌，两只手更是因张而开始颤抖，迟迟无法将玉盒打开。

而湛云江只是平静地望着“我”，神从容，泰然如常。

心声不见了，耳畔寂静一片。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一切都是我想错了，事实上，即便是当年的我，也从未与湛云江相过。

这玉盒里装着的，更不会是那支我心心念念的结契信，绝不会。

而这将会是一场令人难堪的笑话，且这场笑话早在一千五百年前，便已成定数。

我看着那个满心期待的自己了气，睫的双闪动着得偿所愿的满足之，接着小心翼翼、珍重至极地打开了玉盒的盒盖——

盒中比之前多垫了一层青的光丝缎，而丝缎上摆放着的，是一用紫光檀雕成的九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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