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夜风丝丝缕缕地从这座枯败的观拂过，清冷的月光极致细腻，严丝合地贴合男人宽阔实的肩膀上淌来，浸过他直的背脊，修的手臂，最后落到他脚的青砖上，投一不甚清晰的虚影。

白耀意味地说了句：“莫急，且等一等。”

昔年的皇家观早已没落，如今不过是废观一座，能在此地立了近千年竟还没有被拆毁，倒也算是个奇迹。

白耀笑了起来：“哈哈哈……不错不错，他确然是在想你的。那隐华觉得，他此刻在想的，是哪个‘你’呢？”

想到此我又回看了白耀，他正望着天上那弯月，手中玉箫轻轻敲着，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我说：“大概……是在想我罢。”

＊＊＊

哪个“我”都是我，哪个“我”又都不是我。

这问题对我而言，怕是要比“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更加艰。

得多，如今已过了足有千年岁月，那代皇朝早已烟消云散，只这古城仍生生不息。

对此我颇好奇，不着边际地猜了一路，觉得最有可能的一况，便是湛云江特意绕路去那破观给我死去的凡上香。

见我用疑惑的目光看他，白耀不替我答疑，反而问我：“隐华，你说这个凡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无意和他打这个机锋，直接问：“星君莫再寻我开心了，你带我来此，究竟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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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临仙观，便是让我遇到湛云江的那座皇家观。

视线绕过数人合抱的树，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正立在园正中央。

我微愣，继而凝神一想，终于回忆了起来——这座皇城往北是鹤回山，鹤回山上有座临仙观。

湛云江在想什么？

他如很多年前的那一晚一样，玉冠束发、箭袖轻袍，虽只是一个背影，却仍让我短暂地失了神。

白耀见我并不避讳，便勾起角笑了笑：“方才我来的时候，见到那凡人了城，且，往北面去了。”

从观大门去，途径玉皇殿、七真殿，接着便是第一的大院。院中央是以青石砖铺成的北斗七星阵，四角各有一株参天木，当年也算是枝繁叶茂，如今却已枯朽得只余瘪的树兀自立着。

我离他不过十来步远，既没有屏息，也没有放轻脚步，但他却没有察觉到我。想必白耀在我来之前，已经把我的形迹给隐匿了。

白耀将我带去了临仙观，说是有件事我最好能亲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