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棋

不众人所料，皇帝果然属意于谢阑，但尚未赐婚。他想在赐婚前让谢阑和公主见几次面，看公主是否满意，再赐婚，到真正旨赐婚后二人便不得见面了。

他诏谢阑过二日

次日，尹循得知消息，兴采烈，约谢阑去喝酒。

安青绮门，月正风。

在酒肆门尚未门，那朱碧目的胡姬便招徕他们二人去。尹循瞧见那胡姬牵着谢阑的衣袖，引他到桌畔，她端来玉壶酒，替他二人倾倒，用蹩脚的官话：谢公又来了？

尹循叹他友之广：谢兄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谢阑抿一酒：不过是常来此喝酒罢了，故而认识。他一将酒饮尽：我现在尚能四喝酒胡闹，之后可就不能如此了。

尹循：有得必有失，驸岂是这么好当的？前朝一个驸企图纳妾，差锒铛狱。谢兄风的也该收敛了。

谢阑微笑，中似乎泛一温柔的涟漪：自然，见到公主后，对其他人我都失了几分兴致，只想快些将她迎门。他又喝了一杯，明日说不定又能见到她。

尹循为他倒酒：谢兄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好福气。

他们喝了大半天，谢阑用一双醉瞧窗外繁茂桃李，脑中回忆起探宴上，惊鸿一瞥

那张倏忽而逝的人面。

第二日，于谨慎，皇帝派安顺带他。

快到回星殿，途经月明楼，谢阑见此楼巧华丽，一看便是了大功夫筑造的，但是一丝人气也没有，甚至有些老旧，不由得心纳罕。

安顺七窍玲珑，善于察言观，见他面疑惑，好言相告：谢公，这月明楼可是禁地，切勿在皇上和公主面前提起。

谢阑知晓这里虽然看去锦绣繁华，但不知里埋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闱秘闻，遂：多谢公公告知。

他一回星殿，想到即将见到公主，不由得心生喜，又有些惶恐。待走了几条路，终于看到她。公主未施粉黛，仅上涂了脂。她坐于梨树的石桌旁，一手撑着脸，一只手拈着一枚棋，望着桌上的棋局，她双眉锁，似乎在考量如何破局。

她大概坐了好些时候，乌黑的发髻上落了几片洁白的梨。

这样的她和探宴上的清艳完全不同，反而是清灵秀雅，望之似神仙中人。

他望着她，一时有些痴了。

过了半晌才记起走上前去，行礼：臣谢阑，见过公主殿。

公主抬眸望他，声音清淡：免礼。她又偏望向一旁的侍女：将这棋盘收走，再为谢公倒杯清茶。

茶稳妥地放了好，他拿起茶盏，轻啜一，雨前龙井郁的清香传来。

他连丛已久，惯会讨女心，在公主面前却小心谨慎，每句话都先斟酌一番才说：殿擅棋么？

公主：不过是消磨时间，不敢称擅。

臣偶尔也以棋打发时间，殿可愿与臣对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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