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实打实的搂在了前，贴在了心。

他以为那会给自己发寒的心中注一温的，解了自己的恐惧与迷惘。

然而搂怀中的，仍然是冰雪般的冷，甚至，又加了铁石般的！

他一气几乎没能上来，悲鸣一声：“云起！”

那憋在膛里的气，只激得他满冷汗，浑虚，手足僵酸痛地发着抖，终于苏醒过来。

醒过来却也没什么好的。

那人他自然仍抱在怀里，然而还没低去看他的样，仅凭肌肤相亲的碰，他便心震，知晓噩梦赫然已成现实。谷云起那在他梦以前尚残留着些柔温的肢，此刻已毫不容地冰冷僵，贴在他的上，令他害怕得打颤。

他形一动，勉想要镇定地抬起来，然而腰髋臂膀上立时一阵沉甸甸的觉，被谷云起双手双勾住。

他当然不是挣不脱这样的束缚，更不是抱不动谷云起瘦弱的躯，但这个令他心不由一沉，动作立时放得轻缓来，小心地侧看去，一颗心顿时酸痛得几要掉泪来。

谷云起一双曾被他扶得老，迫着地叉环在他的腰上，双手也被他拉起来搭在他肩，方便他先前的合。那姿势在他完好事，沉沉眠后没能改变，此刻竟仍是那样双举，仿佛仍在承受着他的戳刺的羞耻姿势。然而他那时脑中哪里有谷云起“死”去的念？只要与他挨得更近，甚至狂地他的，放恣地猛了他一通。

为何……为何会是这样？我并没有想要侮辱你的，云起，我只是……只是……

只是喜你啊！

结果竟令他连去后也仍是这样一副被人亵玩着的不堪模样，即使是南北翊，瞧见他这凝固在最后的耻辱姿态，也不由心生歉疚，彷徨难安。

谷云起若是有灵，知自己对他的事，又会生气吧？

那就再对我生气啊，云起！

你恨我，骂我，打我……只要你还肯在我怀中动弹，还肯恢复生机，就算是把你曾受的苦楚全都倾斜到我的上，那也便甘之如饴啊！

不觉泪便模糊了，南北翊不敢动，更不得以蛮力将他的手足掰开，尽目两人姿势是那般的荒诞可笑，与那死者为大的庄严肃穆全相，他却不得不继续如此。

在他的生命中，还未曾有过为谁的生死而受如此哀毁伤，心尖滴血的痛楚。那仿佛是连同当初发在谷云起上的少彦之死的哀怒也一并爆发来，加重在前一动不动的谷云起上，更让他痛得几乎不过气来，怕不要与谷云起一堕回中，去一品那九泉的沉的绝望之黑。

可在那弥漫整个视野与心田的漆黑之中，仍旧抓不着谷云起上的哪怕一丁芳香，一丝丝声响啊！

若是招魂有方，你是否能够归来？

南北翊昏中兀自止不住地提起嗓，一声嘶喊——

纵使歌那古歌楚曲，斥得退无鬼差，却又拉得回谷云起那决绝的影么？

更何况从他此刻的间，即使鼓满膛的气息，也只喊得破碎的两个字：“云起！”

谷云起不理，不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