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落，凌若当先一步应了墨丘的决议。

戒律堂鞭刑不同其他，一来打在人上的鞭不是寻常材质，乃是嵌了铁的鞭条，威力不容小觑。再来罚时，必须生受，不许修行者动用力抵御，所以每次刑罚来，受刑者少不得开绽，月余不来床。

宴云有心为凌若说，可他铁了心要受罪，谁也没办法。

最后等到行刑过罢，宴云才指挥着陶景，把几近昏迷的凌若带了回来。

说好送他回个人住，但又恐人照顾不周，半路改云阁，找了间厢房安置。

快到夜里时，凌若才渐清醒过来。背上是火辣辣的疼，稍动弹一，整个人又险些厥过去。

目不是熟悉的所，凌若便猜到正所的地方。他有些怏悒，确乎是不想让宴云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勉了几想要坐起，最终还是放弃，老老实实趴在了榻上。

宴云在旁一直悄悄看着他不吱声，待他放弃挣扎，安静了之后，才幽幽：“知疼了？”

“……”凌若偏过，看她在后不远站着，更是窘迫非常。陶景先前已帮他上过药，换了衣裳，然即便如此，还是令他大觉不自在，难得脸都给臊红了。

宴云仿若不知他的拘窘，上前几步，在他旁坐。

“我都听陶景说了……原就告诉过你不用在意那些言蜚语，你却偏要去争个一二，何苦来哉。”

“我听不得那些。”

凌若声音闷闷地，“倘只说弟就罢了，可他们不该说师父。”

“都了，怕什么说三四。”

此话颇有几分自嘲之意，凌若撑着抬了抬：“师父，你可怪我。”

“我有什么资格怪你……一切皆因我偏纵放任，是我枉为人师，实不该由你受这些苦。”

总归是为了维护她才受的罚，宴云禁不住起了怜惜之意。如此便越发意识自己大错已铸，恐拖着他在不可见底的渊越陷越，继而断送一世大好前程。

凌若想解释些什么，张了张嘴，却觉什么辩驳都是无力。

他哪里敢现在就吐真正的心意呢。

……

之后的日，不外陶景几奔波照料，多亏凌若素质极佳，没小半个月，就已经可以地走动。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宴云自然没少来看他。

只是最近几日，凌若明显察觉她人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却每每又讪讪而去。

这夜，月人静，厢房烛火通明。

四方桌前，二人相对而坐。

凌若伤未痊愈，但神比之先前要好得多，简单的乌木簪挽发，颇有温文弱风度。

宴云则一领绣海棠罗裙，锦带束腰，衬着段起伏分明，腰肢盈盈不及一握。

她亲手沏了壶云雾茶，给凌若一并添上，伴着茶香袅袅，如闲话家常般开说：“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蒙师父庇佑，弟才能恢复的这样快。”

虽没直接答复，意思宴云懂得，遂：“这么多年，师父一直也没怎么好好亲待过你，是我没清自己的斤两，自保尚嫌无力，更不用说提照拂你什么……”

她苦笑，垂首望着指间的茶盏，墨缎般的发散落一些搭在颈侧，更显肌肤皓白。

“师父…”她的低落，连带凌若也不免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