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杀生

（一）

次日，李知容与王将军一同昆仑山，寻日月。

昆仑山耸天，令人望之胆寒。王将军却轻车熟路，带着她往群山走。

像这条路他已走过千百次一样。

她犹豫再三，还是开问：

王将军，你当年与我阿娘究竟有何恩怨？

天上有苍鹰飞过，王将军抬手挡光，她侧首细看时才发觉，从前的少年将军，现在也两鬓渐白。

我与阿斐，确是旧相识。 王将军声音平静，像是在讲上辈的事。

阿斐是她阿娘的小字。她想起幼时习字时，阿娘曾用这两个字教过她。

但在日月里，她从未听谁唤过阿斐。那些仙人们如何称呼她来着？有称娘娘，有称夫人，还有人称她王母。

她对阿耶的印象更是寥寥。他不与阿娘住在一，常居于九重天外的楼阁中，来时腾云驾雾，满面冰霜，并不好亲近。

然而她记得，宾客们称其为东君。

西王母、东王公、昆仑山、不死药。

暴雨夜、猩红鲜血如同河从日月中汩汩淌、无数的尸、哭啼的幼儿有一年轻人，从尸山血海中抱着一个婴儿走，远是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年轻人抱着婴儿走山，那背影像极了孙夫。

黑暗中，无数妖在他耳边低语：

那孩是废，九尾狐族的耻辱。留之有何用？当杀则杀。

雨不绝。年轻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没命地在密林中奔跑，背后妖的睛闪闪烁烁。突然他一脚陷泥潭，摔倒在地。婴儿被摔得哭叫起来，襁褓被挣扎散开，她看见婴儿右肩上的青痣那竟是她自己。

年轻人抬，面前站着一尊通天彻地的大神，抬起手中银白刀，径直朝他上砍去。

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

她最后听见的，是年轻的孙夫闭上，低声念叨的一句话。

尘封的记忆像突然被开启，她痛裂，险些摔。听见王将军焦急的呼喊，她才清醒了一：

我方才想起，从前阿娘讲过，我刚生时，曾被贼人窃走，后来又被找回。不过，那时边人都忌讳提及此事，年日久，我竟也忘了。

王将军此刻却突然勒：到了。

她抬望去，却愣在当地。

不远崇山峻岭中，有一原本是巍峨山丘的所在，像被人用天斧拦腰截断一般，留平坦宽阔的山，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祭坛。

山上荒草蔓生，早已看不当年此曾有过雄伟壮丽的楼阁。

传说消逝、仙人陨落，人间再无凤凰来。

那年我带你走后不久，阿斐就毁掉日月，去了安。九尾天狐，达，能知晓天命、预知世事。阿斐说，唯有她死，你才能活。

王将军带她一步一步登上那台，连断残垣都被毁得净净。阿娘走时，并无留恋。

夕西，一血日挂在天边。她在青草中坐，呆呆看着落日。

我幼时住在这里时，日月中总有宴会。阿娘常坐在上席，有时也会舞。她是我见过最的女。可她从来不笑。

记忆中她的阿娘仪态万方，却总是目有忧。

阿斐笑时很好看。

王将军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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