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血城

（一）

他们走城，昔日繁华的瓜州城中却一片死寂。街上凄凉破败，行人寥寥，所有商铺都钉上了门板。

当安府君走城门之后，街上即有人惊叫着逃开，如同看见妖。

她不解地看向他，对方却淡然一笑：看来这城中，倒也还是有东西没变。

然而没待他们再走几步，前方即现两列游骑，都使西域惯用的斩刀，重铁所铸，挥舞时呼啸生风，他们手上的佩剑本不是对手，即刻被捆缚着带上了。

匹没有城，却径直朝着城中央驰去。那里曾是沙陀牙帐，如今却仿佛变成了盗匪啸聚之地，四周以重骑兵层层围住，堆满掳掠来的金银辎重。可见的远都有人巡逻，手上都拿着重型兵。

看来他们此番倒误打误撞，真了贼窝。

他们被扛，径直扔了大殿。殿燃着安息香，香火熊熊，帐被油污浸染，脏得分辨不本来颜。

安府君抬，手中捆缚的绳索被从后划开，他抬看见大帐首领宝座上坐着的人，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笑得周围的匪徒都脊背发凉。

沙陀族的首领朱邪金山，怎么今日落到这步田地。

李知容正在奋力解开手上的绳索，听闻此言却也心中一惊，抬看时，见那宝座上苍老枯得宛如树藤的人，眉目间却与安府君确颇为神似。尤其二人都有着金红发与狮般的神。

只是那老狮的神已不再清澈，是行将就木的狮，双望着帐外渺远的地方。听闻安府君的嘲笑，他脸上一丝反应也无，像是不再认得自己的儿。

就在此时，宝座后的影里走一人，其材逾九尺，站直时如同黑熊，披狼大麾，如同凶神，却着一幅汉人般文雅的面貌。

四周山呼可汗，声震屋宇。

李知容想起离京时曾接到过的边地战报，言称一年前，突厥可汗阿史那骨咄禄死，其弟阿史那默啜即位，自称阿波可汗。如今西突厥式微，漠西漠北各首领，敢自称可汗的，恐怕唯有他。

见过默啜可汗。在与同伴皆是是行路商旅，误瓜州城，多有冒犯。 她试探着上前一步行叉手礼，自报来意。默啜是名的残暴多谋，其兄盛年惨死之后上自立为可汗，随后即将后突厥所控地界分为左厢右厢，分给其弟侄辖，不多时突厥势力迅速扩大，堪比昔日颉利可汗时期，成武周北境大患。

突厥大营在南牙黑沙城，距瓜州也有千余里。他为何会来此地，又为何盘踞瓜州，与西凉盗匪混同？

（二）

默啜看见安府君，嗤笑一声，回看了呆若朽木的朱邪金山一：

老朱邪，我以为沙陀的壮年男都死在了西州回鹘人刀，没想到，你竟还藏着一手。

王座上的人仍旧沉默不语，灰败的睛里没有。

默啜走近安府君，饶有兴味地端详他和一旁的李知容，当看见她上的西州军制式佩刀时，神一变，朝地上啐了一：

呸，又是唐军的细作。

她脸一变，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和安府君一同被左右彪形大汉制住。默啜收走她的佩刀，没有再看他们一：

将这细作带去，绑在大营外。沙陀小留，与他阿耶好好叙旧。待日落时，一同杀了，祭拜生天。

安府君牙咬得咯咯响，黄金瞳里要火来：

谁敢将她带走。

李知容却对他使了个，叫他放心。

方才路过大营外她曾观察过，那一地势峻，可俯瞰整个瓜州城。她腰间还藏了一柄短刀，是她以备不时之需用。

如果去能看清敌营排布与粮草况的话，她愿意冒险一试。

安府君看懂了她的，咬牙狠声：谁敢动她一指，我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边突然有辚辚狐火燃起，虽只有一瞬，仍将突厥将们吓了一。默啜的中闪过一丝异样，仍旧令带李知容去。当帐中只剩默啜、安府君与朱邪金山时，他才靠近安府君，若有所思：

吾曾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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