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许茂给亡妻的一封信

吾妻小桃:

见字如面。

又来叨扰你，会烦我吗？为夫老了，总是絮叨，一些事翻来覆去的说，让你笑话啦。

今日有一个好消息，万不是唬你，实在是个大喜事，故而写信告之，想你得知后也会同我一样喜。

近日我寻得咱们的阿墨，十几年了，终于失而复得，真好。寻到儿，我总算有些脸面来给你写信，接来的事儿就由我这个作父亲的来料理吧，你大可以放宽心，不必再担忧。

阿墨已经是个大小伙，跟你很像，眉间满是倔和孤傲。幸而他像你，如若像我那必定是极丑陋鲁的。你生的好看，孩像你这才是天大的福气，我这么鄙夷，像我怕是讨不到媳妇哦。

我那日看到他，唔，这小正和一位年轻的姑娘嬉闹，很是亲。倒是翩翩少年郎，风倜傥也是常事。男女，不自禁，都是过来人，就像我们当时一样。

我可不是古板的父亲，我想你也是跟我一样支持自由恋吧。这是个新词汇，我俩好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时髦话儿。你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是自由恋，懂了吗？

别的不说，现在咱们家境一般，但还是有些小钱。阿墨中意的姑娘，我会为他好好谋划，他就是喜总理家的千金，我也能让她嫁许公馆，让阿墨如愿以偿。咱们上的遗憾，我不想让阿墨再走一遍老路。

阿墨娶妻生，这些琐碎的小事，无非是上些小钱，你这个作婆婆的不要整日为小事费心，扰了睡眠。你那时嚷着要为新媳妇绣百被，听我的，这些都可以买，我已在苏州找了绣娘替他置办，你断不要自己动手，我知你的手工比她们都要，但百被就是图个吉利，样。小桃要是在灯熬坏了睛，不值当啊。

细细想来，我们当日一别，已是数十年没有再见。那天你哄阿墨睡觉，嘱咐要我及时回来替他生日，我都记了，不曾忘。可惜等我回来时已是是人非，这个约定我这辈都不能和你完成，一直欠着，为夫甚是愧疚。

小桃，好多年了，我还是会梦见你。梦中的你依旧那么年轻，一如当日初见。

我时常会想，你这么好的妙人儿，如果不是遇上我，应该不会这么早的离开人世。我不是个好人，为什么老天会安排我遇上你呢？你救我于火之后，却又独留我一人在世间煎熬。

你对我的好，这辈我都还不完。

我或许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但我对你，只有纯粹的，天地可鉴。我拼上命，打这偌大的许氏江山无非是想你和阿墨过得无忧，没想到反害得你香消玉殒，想到这里我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再把害你的人从葬岗里挖来再讨伐一遍。他们真不经折磨，我还没狠手，却都死了。他们对你的事我还没有一一回报在他们上呢。

这些年我过得如同行尸走，想去那边陪你，怜你苦怜你忧，怜你颠沛离，怜你孤苦无依。又怕你怨我没有安排好阿墨就一人贸然前来，只能独自苟活人世。

苦了我们的阿墨这些年来落在外，他原本应该过着少爷一般富足生活，却因为我的疏忽过错，小小年纪就要去戏班练功，缺了本该有的父母的疼，这些通通怪我，怨我。

小桃你放心，不久，我就会迎阿墨回家，到时候咱们一起生活。

他不愿意？不会的，我的儿，我自有办法诱他归家。

我知你向来不喜别人你房间，前日有不的惊动你，我已将这人决，了荷。小桃万万不要为这小事生气。一条狗命罢了，不值得你恼怒。

这些年我很多事都是为了弥补你。 望你泉有知，心里也舒服些，不要再独自难过，你再掉半滴泪，可就把我的心都碎了。

天气渐，知你吃石榴，已派人去南边采买，数日后，我会亲自剥好贡上。小馋猫，不要等得太心急啊。便是吃，也要留得分寸，当心脾胃。

我们刚在一起时，我教你习字，你问我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教你，那是因为那时的我也不懂其中意。现在我全然是懂了。

好了，就写到这里，向小桃问晚安。吾妻好睡。

夫:许茂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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