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指节敲敲桌面，“为何要一直敲？又不好听。”

魏帝嘴角微勾，“谁说不好听？你问问他们，好不好听？”

温离慢扭看过来，没等她开，最会拍的安康已经忙不迭：“好听好听，皇兄在音乐方面亦有造诣，臣妹当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听到。”

“是啊是啊……”

这是平宁帝姬在附和。

温离慢又敲了敲桌面，心不解，到底有什么好听？

她想不明白，魏帝则随意：“还留在这里什么，等朕请你们去？”

一开始听到，大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他仿佛如梦初醒，父皇的意思是……不罚他们了？！

众人也不敢再多说，连忙磕起，又连忙退太和殿，了太和殿，被外面的光照在上，才发觉后背的衣衫都已被冷汗浸的淋淋，才敢大气。

而太和殿里，温离慢还在敲桌面，却怎么也察觉不这样有哪里好听，魏帝耐心十足地看着她敲，敲了半天，她收回手，还是很诚实地摇：“我仍旧觉得不好听。”

为何别人要说好听？

魏帝倾上前，与温离慢靠得很近，面颊几乎都要贴在一起地问：“说过谎么？”

温离慢摇。

“指皂为白，你可明白？”

温离慢低，看向他脚上的皂靴，皂即黑。

魏帝问：“寿力夫，你告诉娘娘，朕脚上这双靴是何颜？”

寿力夫垂手恭敬回答：“回官家，回娘娘，是白。”

温离慢立刻看了过来，寿力夫面不改，又对温离慢重复了一遍：“回娘娘，是白。”

但却分明是黑。

“这世间对错黑白，都由朕来决定。”魏帝，“即便是错的，是黑的，朕说它是对的，是白的，那么它便是对的，是白的。世人怕朕，也由于此。”

他是大权在握的帝王，不需要向任何人低，也不受任何人摆布，他的命在他自己手中，旁人的命也在他手中，他可以任意掌控他人的命运，因为他足够。

温离慢一直看他的靴，又看了看自己洁白细腻的双手，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她突然问：“那我白吗？”

寿力夫险些笑来。

魏帝的神自霸气逐渐变为无奈：“你是白的。”

她：“我本来就是白的，所以这一次你没有指皂为白。”

刚学会的词语，这就给用上了。

魏帝牵起她的手，带她起：“你还要好多东西要学呢，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语气很是惬意，听得寿力夫都有些不敢相信，自他追随官家三十年，还是一回见到官家如此自然放松的一面，简直、简直就不像是三十有七的帝王，而像是年岁还不大的少年，那是官家缺失的年岁，自寿力夫第一次遇见官家，他便是那副大又残暴的模样，从不低、从不认命，以至于让人忘记了，他也是“人”。

被说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温离慢没有生气，她几乎不会有生气烦恼的时候，绪浅淡，来得少去得又快，“我会学的。”

“嗯。”官家应她，“那你可要好好学。”

不知为何，寿力夫本该跟上去，却不曾跟。

那两人本就该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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