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李知容推门院，发现李崔巍没有回家。

今天他被太后诏策对，不知又有什么变故。她不由得担心，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就打了预备梳洗睡觉。

可刚烧好，方才还无一丝云的天突然沉起来，接着电闪雷鸣，起倾盆大雨。

室一时间昏暗无光，她了一支烛，借着烛光准备快快洗个澡。

每逢暴雨天，她都意识地心中有些惊惶，甚至到了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地步。

恰在此时院门一响，一个人影走了来，堪堪在她窗前停。她刹那间吓得大气都不敢，那人却迟疑着伸手，敲了敲窗框。

灯烛，有影。

原来是晚归的李太史。她松了一气，转却瞧见侧的灯烛将她洗浴时窈窕的影完完整整投到了窗前，有几分香艳旖旎的意思。

她立熄了烛光，将全埋回浴桶里，还不忘骂他：登徒！

窗外雨势如瀑，她匆匆洗好，换了衣服回到床上，却始终没有听见李太史回屋的动静。

一惊雷响过，她吓得瑟缩了一，却仍是大着胆了床，推开门，想看看李太史究竟有没有回去，是不是在太后那里受了审问。

她将门押开一个，却看见李太史背靠着门，坐在檐，像是在闭目养神，上却早已被雨淋了个透。

听见响动，他迟钝地回，看见是她，嘴角牵动，笑了一笑：

没睡么。

她一时间想不用什么词骂他，只想先将他捞屋。搀他起来时，他却状似无意地开了她的手。

不想见我也罢，先洗个澡。别多想，同袍谊罢了。她打开门，让他自己来。

李太史倒也没有拒绝，游魂一样地飘来，径直就迈了她刚洗完的浴桶里。还有余，她瞠目结地发了一会儿愣，决定随他去。

浴桶与床隔着屏风，她寻一件宽大襕袍搭在屏风上，他们看不见彼此，雷声却恰在此时偃旗息鼓，他洗澡的声音就格外清晰。

画面太，李知容靠在床榻边抑制不住地胡思想，但还是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洗完了，伸手去拿挂在屏风上的襕袍，却停了一停，才开：

这件不是你的。

她日常也穿男的襕袍，可这一件却确实不是她的，却是颇黎的。某日去郊游，颇黎不慎被她的溅了一泥，她就帮他拿回来洗了一洗，还没来得及归还。

她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连忙将衣服走，又给他寻了一件。

李崔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衣服换上。窗外雨势渐停，他也没有再留在她屋里的理由。本来，他想回家告诉她，太后已经知了她的世，如果她愿意离开洛，他会为她铺好后路；如果她执意要留来，他就好万全准备，与对方拼死一搏。

况且，事已至此，再装作不相熟，也为时晚矣，还不如索开诚布公，将她牢牢护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