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问问军中历年的陌刀供应数量与存数；无音，汝与崔学士一，去各司调来历年蜀地两京运送阿芙蓉的商信息。若发现任何可疑商路，立刻传信与我。我与容李中郎去趟洛南惠和坊，见个证人；闫中郎闫知礼呢？

黑齿俊笑得十分欠打：李太史不晓得么，闫中郎昨夜就未归，听说是在天女尼寺救了一位女，一见钟，随此女一，往大理寺候审去了。

李崔巍沉思片刻，了句也好，便李知容的肩，示意她门。李知容贼心虚，溜得比兔还快。上走了一路，快到惠和坊时才恍然大悟地想起问一句：此番是来见谁？

李崔巍挽了鞭向南指了指，坊门前有几阔大宅院，虽然门破败，但依稀可见昔日是豪阔人家。

太常寺乐工，定远将军安菩之，安金藏。

他是九娘的常客，九娘死后，太常寺便多日未见他来过。我推测，那日在南市给你我迷香者，便是此人。

（三）

半个时辰后，他们从惠和坊到了城西的宗正寺。

此本是保存李氏皇亲籍名册与天士名箓之，只因李家尊老聃为先祖。但近年来因武太后尊佛抑，宗正寺也跟着年久失修，门寥落。

李崔巍推开沉重院门，无人把守。院中荒草蔓生，中央是座两层楼阁。

李太史来过此？

李崔巍径直走到楼前，掏钥匙打开了沉重铜锁。

初来洛时，李某曾在此当值。

木门推开，屋竟窗门几净，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她随他上了二层，此时已是残辉夕照，落日洒金，照在小楼窗前的书案上。案几上密密层层堆着书册，还有一遍遍手抄的《太玄经》。

信周其诚，上亨于天。

她垂首看手卷上的字迹，是他的笔。 扬雄白首书太玄。李太史亦曾有此雄心么。

他不语，转去影的成叠卷宗中寻籍名册。她好奇地继续翻动案几上的书册，迫切想知，当年初来洛的李崔巍，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成叠的书册里，除了山川地势图，余全是草拟的上疏，尽是他的笔迹。

试设铜匦论、试制举论、策问论、贡举改制论、试武举论

桌前还放着堆摞成山的安西四镇河川商地势图。她展开一幅，上面皆以小字标注，驻军几何，历任驻军将领与族统领名姓、商数量、关隘裁设，另有安西都护边防策论数章。

她不再翻去，心中却如了灯一般，闪烁着小小火光。

在这乾坤颠倒、人人自危的无尽暗夜里，那枝她少时便倾慕、铁骨铮铮的翠竹，并未被大风摧折，还在泥涂中摸索他的正。

李崔巍找到了名册，踱步朝她走来。她心中喜，却只简单问一句，李太史，朝野皆议，鸾仪卫是太后豺狗，你怨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