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儆猴平众怨（1）

夜里，苏娆于案前翻看账簿，不多时，紫喜拎着只琉璃青罩赶来，锁秋接过紫喜的披风就将她往屋里带。

小，紫喜来了。锁秋掀了帘，没跟来，在外伺候着。

苏娆放狼毫，站起关切：紫喜，夜里寒凉，还为了账簿的事让你劳着，娆儿的心里过意不去。

紫喜淡淡笑笑，心：小碍着寒凉不也把我招来了。苏娆见紫喜站着不动，又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上，又呼喊着锁秋盛上一碗的酥莲羹给紫喜驱寒。

苏娆掀开账簿，指着批号：紫喜，娆儿看了这些账，单挑起来是毫无病，只这整合起来，不是妈妈们的酒钱占了修缮的费用，前年的账比今年的又多支了一倍，我们苏家收的地税田税都未日期收税，还有这些杂税的，也是混在里数不清。苏娆想让紫喜个解释，话语间甚至有些咄咄人。

紫喜沉片刻，也未作何解释，反倒是反问苏娆的想法与解决方案。苏娆一一列清单，对症药。节省开支，移挪经费，开始一一整顿。先前大夫人在时，极细的条目都不是由紫喜在一旁手参考，紫喜拢的是大局。

苏娆写着写着，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紫喜说着话，把紫喜逗得喜。末了写完了单，苏娆请紫喜过目。紫喜心中任是暗暗敬佩这小姑娘的心思，虽然有些改革的地方过激得不留余地，她却又不表在脸上，邀约着和苏娆明日将单给几位有脸的家的瞧瞧。

她请锁秋也另誊了几份，分别发放给各位家婆。

苏娆是沾沾自喜自己考虑之周到，行为之果决。她笑着过问张炜家的：妈妈，您瞧瞧这单，昨日列得急，也没有细看，若有何瑕疵，请妈妈指正指正。

张炜家的接过单，仔细看了片刻，与其他婆相视一笑。拿着温和的态度和苏娆：辛苦二小劳牵挂。您可知去年的行，从三月雨，接连直到八月，竟未晴过五六日。六月开始又是碗大的冰雹，方近二三百里，连人带屋，并牲粮，打伤了上千上万。

苏娆听得一雾，着账簿问：怎的，这是和府上的事儿有关联。张炜家的一听就笑开了，半天合不拢嘴，将她拉到角落里：小不知，您谅我大字不识几个，理还是明了。小若是如此改动，得嘞，不是着大家伙儿卷铺盖走人呢？

苏娆一听如此，也顾不得发窘，只能微笑着细细地聆听。张炜家的继续：苏府的地方还算好呢，我兄弟离我们这儿不过百十里的路，他现着他府八庄地，比这儿虽少一儿。去年也是如此，不过二三千的银，也有打饥荒的。张炜家的一一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苏娆也不可多言，只是自己思考不周，又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其他几家也过来帮衬权衡着，文荐家的也：正是呢，我这边倒可以，没什么外项大事，不几年添了许多钱的事，一定不可免要钱的，却又不添些银产业。不和府里要，难不成去山坳沿海里要去？一席话惹得众位笑哈哈。

苏娆也抿嘴笑，她想：我这个年轻丫当家，恐怕是连几个使婆都镇不住。方才是油脂蒙了心，意气用事瞎搅一通。想必这些个老油条又想着我是银样镴枪，拿着这浑话糊我，把这些事儿撇得痛快。苏娆心底冷笑，又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只能找个理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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