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中”这个灯已经亮了六个小时，时间已到了凌晨四五，一夜中最为黑暗的时候，欧明歆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上，等待着最终结果。

心底，是抑制不住的怒意，与悔意。

她这个孙儿……终是逃不开添夏这劫了。

“祖母。”军霖率先被推手术室，看到欧明歆后，有些讶然，他轻轻唤了一句，语气中，说不的沙哑与疲累。

欧明歆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掌。

“军霖，你发的什么疯？”

军霖轻轻一闭，，“祖母，若是霜霜跟夏夏这次，双双度过难关，那我会跟夏夏在一起的。”

欧明歆大惊，那个男狐狸，真的勾走了她孙的魂儿么？“阿霖，他不过是一个孤儿，你……”

嘴角勾起一抹笑，“祖母的意思是夏夏的份不上我，对么？”

“是，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男的，当年，你亲跟我说，不过是跟他玩玩，当一样养着逗着的。”

“呵！”军霖嘴角笑意渐冷，“份是什么东西？我可不认识。”

军霖是被欧明歆一手培养起的继承人，骨里有着江北欧家睥睨天的傲气，认定了什么，也决不会再更改。

“更何况，若论份，夏夏他怎么抵得过祖母的生父呢？”

“啪！”欧明歆气急，又给了军霖一掌，“混账！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七十多年前，新华夏国刚刚成立，江北第一统帅欧雅要跟一个叫王安石的男结婚，这件事在那个时候，轰动全国，原因是王安石份低微卑贱至极致，不过是一个男。

欧雅，那是真真正正的天之女，祖父是前清割据江北一带的封疆大吏欧，民国时期江北十二省大军阀欧余天的独生女，更是在抗战的时候，在父亲欧余天战死沙场之时，力排众议坐上了江北统帅的位，后来独自一人刺杀了当时投靠了东瀛帝国的大汉，最终在新国成立后，被当时的大总统姜玮特敕为江北女帅，可这样一个传奇女，竟然要与一个男结婚。

当初受到了她的兄江北督帅苏鄞，以及其姑母江南苏家掌权人季誉等一众亲属的极力反对，可饶是如此，欧雅仍是呼吁恋自由，婚姻自由，终于跟心的人在一起。

这也就有了后来的独生女欧明歆。

“阿霖说的是事实。”军霖撑起想起来，却被欧明歆拦着，他便不再勉自己，“祖母，自十一岁以来，阿霖父母双逝，是您将孙儿跟尚在襁褓中的霜霜养大，养恩大于天，军霖明白，只是，添夏于我，也是一样的要。”

见欧明歆神略缓，军霖接着，“祖母，阿霖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罢了，祖母老了。”欧明歆叹了气，适才军霖那般神态语气，她仿若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欧雅。

当时，欧雅也是一昧狂傲的笑，，“份是个什么东西？

我何曾放在里过？

我他，他我，至于旁的，与我何？”

回想到幼年时期，母亲为了父亲与自己，与兄闹，与姑母吵，与大总统争，与江北众人斗，耗费无数心血与力，才得以圆满。

又想到当年添夏刚刚本家的时候，自己是那样喜他，即使后来调捣但也是受尽自己怜惜的。

而且，这一回，小霜的命……还是由添夏来续的，他于军家来说，更是一大功臣。

“若是他们两个人都能平安无虞醒来，祖母就好好的颐养天年，不再这些了。”见军霖面喜，她话锋一转，“不过，等你恢复了，你得去江北承继第一统帅之位，我欧家的荣誉，决不能在你我手中败落！”

军霖中一抹沉思过，江北之人一向注重嗣亲，他跟夏夏的关系，若是让人知晓，那……

可他转念一想，这也算是祖母难得的让步了，他该知足。

“谢谢祖母。”

欧明歆怎么看不他心中所想，淡淡，“还有一事你莫要忘了，添夏始终是个男人，没办法为你生儿育女，我为你安排的那几位……”

军霖想起那日寿辰上向他搔首姿的几个所谓“大家闺秀”，厌恶溢于言表，“关于嗣的问题……孙儿还年轻，日后的事儿，也说不准。”

欧明歆眸光一闪，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或许，她不再阻挠，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在一起。

毕竟，添夏的心儿，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面对军霖十余年的欺骗，添夏能不能原谅他，也是两可。

于是，她只是淡淡颔首，“恩，这些事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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