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乔木

从前与阿翁在天台山住的一段时间，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阿翁是远近闻名的医者，据说曾过御医，替圣人医好过顽疾。自从数年前辞官归乡后就云游四海义诊，无论去哪都有病人慕名远而来。因此他在一个地方待一段时间便要搬家。

此次到了天台山，因收了阿容这个小拖油瓶，就多呆了几年。王将军自将她撂给阿翁之后颇为放心，每年只来一两趟，看看她否，吃胖否，生病否，再扔给她几本兵书兵法并其他杂书让他研读，俨然一位老父亲。

然而阿容不成，跟着一代医学宗师孙夫十余年，于行医问诊无甚，于吃上却颇为通，能将《千金方》中补的方倒背如还能举一反三活学活用。奈何孙夫医者仁心，锲而不舍地观察数年之后，终于发现了阿容在吃饭与饭之外的其他特。

某天，孙夫在拣草药，她在一旁练习在铜人上扎针，到后来觉得实在没难度，就闭上睛，一边背位一边扎。睁开时，就看见阔别半年的王将军站在她对面，一脸朽木终于居然成材的欣表。从那以后，他每次来时都要带一两件小巧趁手的兵，飞镖、短剑、锥、钢针，又给她扎了个稻草人，让她平日里对着草人练习。天日久，她的武学造诣也堪称拿得手。

直到如今，阿容偶尔也会想，如果没有后来那些变故，她现在应该已经继承了阿翁的衣钵，游山玩行医问诊，天地兴亡两不知，该有多快活。可惜如果二字在命运面前太过单薄。

那年她十四岁，如往常一样采草药回来，走到草庐门却见到了披黑甲匆匆从屋外走的王将军。自上次他被派去征讨西突厥已过去数年，脸被西域烈日晒得黝黑。王将军见到她，先是一愣，恍然若见到故人，接着笑了一，摸摸她脑袋，说了声：了。 便飞上，又看了她一，说照顾好阿翁，便策消失在密林中。

她回，望见阿翁不知何时现在她后，站在门叹一声，说，此次王将军受王命去征讨吐蕃，前路凶险。阿容，收拾行李，我们即日启程，去越州。

数天后，他们一路颠簸，终于到了越州会稽郡。

会稽郡曾是多朝古都，文采风地，比起剡县来不知好玩了多少。阿翁虽清贫，但医名过盛，因此不几日便在当地大族威利诱之将药铺开在了城最繁华的街上。不几日，阿容就培养了一个新好，就是每天清早趁着药铺卸门板开张之时，趴在窗看各家各十五六岁的小郎君们络绎门，前往城中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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