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钱能堆来的，总有女孩就好他这一故作的文艺青年腔调。

他和阿珍分手了，他的天也来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撩约炮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跟杜夏说自己昨晚上其实没睡，而是给那个姑娘画了幅肖像，姑娘手里拿着本杜拉斯的《人》，他画姑娘，姑娘给他念《人》。

“浪漫吧，够有格吧。”庄毅打了个响指，从自我陶醉里魂来，现说法教导杜夏怎么跟女孩相。这场景单独拿来确实有意境的，但杜夏知，庄毅那本《人》是上个世纪的版本，不知从哪个废纸堆里淘来垫桌脚用的，他自己本没读过，也未必知故事容是什么。

“女人很好哄的，把她画得漂亮就行，怎么颜怎么画，也就你不开窍，整了只乌来，象得跟什么似的，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啊。”

“……你懂什么。”杜夏扯扯嘴角，专心炒菜。

“我不懂，我能这么快又找到女朋友？”庄毅还得瑟上了，说过两天请大伙吃饭，他到时候把新女友带上，女孩比阿珍年轻，肤比阿珍白，发比阿珍黑亮，脾气也比阿珍好，庄毅都说了，很好哄，很听他的话，最重要的是，她很仰慕庄毅，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肖像，把会画画的庄毅当艺术家。

杜夏反问：“人家能一辈都仰慕你吗，就凭一张肖像？”

庄毅嫌杜夏扫兴：“那不然呢，跟你一样画乌啊。”

杜夏还真想好好跟庄毅聊一聊这只乌，可惜他没何筝那么好的条，没办法清楚地表述。他突然很希望何筝能在场，如果是何筝，说不定会的假设，假设乌的速度是1m/s，人的速度是11m/s，乌先走10秒后人再运动，人运动几秒能追上乌？

从数学的角度，这题小学生不用列一元一次方程都能来，答案是1s。但芝诺却把人的每一次靠近都了切分，人先走完十米需要10/11秒，这时候离乌还有10/11米，人再走完这10/11米需要10/121秒，乌在这一期间也走了10/121米……

这就像什么呢，就像用一个放大镜放大人与乌之间的距离，只要放大镜的倍数无限，人与乌之间的距离就总会存在。

宏观来看，两者重叠只需要一秒，但在微观世界里，这一秒中可以分割成无限的时间段——只要那个“放大镜”的倍数无限，人在这无限的一秒里，只能无限地接近乌。

所以何筝会把那只乌比作望。

这一秒的追逐看似短暂，却是无限的求而不得，永恒的悲剧。

也只有杜夏会反复咀嚼这个比喻。

杜夏就算想把这些讲给别人听，他一来说不，组织不语言，二来没有人会当回事，像反问“鸽为什么这么大”那样，不能理解1秒钟怎么就永恒无限了。

他的世界是那么小，小到庄毅都算为数不多的文化人，他居然差错遇到了何筝，两人有那么一瞬间心有灵犀，琢磨起这个世界再没有第三个人会兴趣的乌。

杜夏一时竟觉得惘然，不留意到庄毅不再自讨没趣，自顾自离开厨房了。

再回神，锅里的菜汤，就要糊了。杜夏想要挽救一，一分神往倒的不是而是油，他的腰被人从后面捞了一把，跟着撤退两步，远离了一秒就燃起的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