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杜夏现在的画室，朝北的窗照不光，但如果雨，肯定会溅。

杜夏迟迟不动笔，何筝意识到自己给错了工，拿来胶和小刷后重新站到杜夏后。他无视杜夏无声的抗拒，把刷放到杜夏手里，帮他握住，在左侧的空白刷上。

“……真的没必要。”杜夏还在最后的挣扎。十张金箔估计也就只能贴一张画，成本太了，那位维也纳画商就算满意了，他们后续也不会这么理。

杜夏这才发觉前的半成品未必是自己画的，画中人的脸也和原作有着微妙的差异，给他一映了自己的错觉。

然后何筝反问他，你自己不想看看吗？

那语调一如既往的低沉平淡，却又多了分蛊惑将他引诱，坠某无法逃脱的漩涡，一如画中原本清白无辜的达厄那，纵使再怎么严防死守，神位上的男人想要她，就总有办法得到她，占有她，在她的肚里育生命，成就那逃不掉的宿命。

杜夏不由己地伸双手。

真正的金箔覆上画面的空白，那场金雨虽迟但到，倾盆如注汇隐秘的沟壑，也有一小分洒变成圆掉落，源源不断，每一颗都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何筝问：“好看吗？”

杜夏这回没被惊着。像是认命了，他仅仅是，“嗯”了一声。

“我衣服还没洗完。”他像个老实又羞的小媳妇，要回家继续自己分的事。何筝没拦着，看着杜夏走画室，再倚在窗台边了烟，注视杜夏缓缓离去的背影。

他娴熟地吞云吐雾，眯睥睨的模样轻佻得很，杜夏若是回看一，准会认定他是个着金钥匙生的纨绔，而非温柔贴的弟弟阿筝。

也不难嘛。何筝想。

何筝目送杜夏消失在拐角，学工作室里其他几个画工将烟弹窗外。他的那些老师肯定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会仿画的行当，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培养的方针都不是往这个方向，他现在欣然接受这般生活，并没有受到落差，还把那副贴了金箔的《达厄那》藏好，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匿名寄回港岛的凤凰山，他母亲会认那是他画的。

而她是错的。

何筝其实更希望自己的母亲此刻能在场。她曾信自己走那个大门后会一无所有，很快就会回来。他真想把杜夏带到母亲面前，让她好好看看这世间还有那么多可能。

可惜她不再年轻了，重建新信仰和推翻旧信仰一样困难，让她承认自己前半生的追求和持全是错误的一场空，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