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到园的时候，许宜之正在给松土。

临近正午，园里没什么人，光炽。许宜之洁白的领上一截脖颈，晒得发红的肤上密布小小的汗珠。白的宽松衬衫贴在背上，微微透一。衬衫的摆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上面有些黑的污渍，是泥土在上面所致。

秦淮像往常那样走过去，唤了一声：“许宜之”。

男人回过，见是她，笑了：“小淮，你回来了啊。”停手中的动作，男人用袖抹抹脸上的汗，：“中午太正大，你快回去，肤晒伤了，用多少化妆品也是保养不回来的。”

两人极好。秦川一向不在女儿面前避讳私生活的糜烂。他有许多人，许宜之只是其中的一个。以许宜之的分量，自是不住在主宅。许宜之之所以还待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没地方去，他早已和家里决裂。温温柔柔的人，突然奋不顾的定起来，像一把尘埋的剑突然脱了鞘，瞬间闪过的凛冽寒光，让秦川到一新鲜的刺激，就破例将他带回了家。

年轻的时候了秦川见不得光的人，许宜之已经和社会脱节多年，他不知为自己打算，待在秦川边这么多年，没有工作，也没敛上丁钱财，如果哪天秦川把他赶去，他就要落街了。秦川对他早已失了兴趣，每次他想到这里，就一阵难过，一阵迷茫，脆就不再想，过一天是一天。

他几乎是看着秦淮大，秦淮的母亲还在世时，非常厌恶他，不准秦淮和他来往，两人只是不时偷偷见上一面，他给秦淮送些女孩喜的小礼，或者去园里摘上一些新鲜的送给她。没有绮念，也不是讨好，只是稍微转移对妹妹的思念。他从小最喜家里的小妹妹，和家里决裂后，就再没见到妹妹了。

后来，秦淮的母亲去世，两人可以经常见面，但其实见面的时候也不多。秦淮大了，要留学，要考察，要忙家里的生意，两人见面的日倒比之前还少。

秦淮见到他，一向唤“许叔叔”，没有鄙视，透着一亲劲。这是他在冰冷的秦宅，唯一能够受到的关怀。

秦淮对他的称呼变了，他没有留意。以前，两人玩笑嬉闹的时候，秦淮偶尔也会这么唤他，他却没发现，这一次，秦淮对他的目光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类似小孩对着大人撒才会有的茸茸的、温的目光，而是透着一锐利和势在必得。

秦淮没有动，站得笔直，许宜之仰视着他，在正午的日光，微微眯着睛。

“我父亲不要你了。”

“什么？”许宜之脑海里嗡嗡作响。四周的光好像变成了一个个的碎片，成千上万的碎片互相，发尖锐的声音，　刺得他的脑袋疼痛无比。

“我父亲说，不想再看见你了。”秦淮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好像为了让他听得更仔细些，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然后缓慢地吐来。

“哦。”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许宜之站起，蹲得太久，他脚酸麻，才直起，就跌坐在地上。他脆坐来，神恍惚。

秦淮在一边看着他，面上的表像大理石那样平整。

好半天，他终于慢慢消化了这个事实，用双手撑着站起来，苦涩地笑了：“好，我这就走。”

“等等。”

“是噢，还没和你告别。”许宜之在衣服上手，走过去，想像过去那样抚抚她的发，意识到秦淮已经大了，这亲密的动作不合时宜，就悻悻放手：“好啦，我现在正式和你告别，我要走了。你以后好好保重，时吃饭，晚上不要忙得太晚，早休息，睡觉的时候记得关窗，你对柳絮过，现在这个季节满城飞絮，你不要大意才是……”

“不用告别。”秦淮打断他。

许宜之没听去，还试图拾起没说完的话。

“我和父亲说了……”

看到许宜之张着嘴，张地看着自己，秦淮嘲讽的笑容：“果然，　说到父亲才能引起你的注意吗？”

“你说什么？”许宜之怔怔的，　不知她为什么这样的神。

“我把你要过来了，以后你就待在我边。”

“这……”许宜之：“小淮，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父亲不想看见你，刚好我在这个家也待烦了，今天我们就搬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荒唐，许宜之还没回过神，就被秦淮带到了自己的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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