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朱小，我要帮李秋了。

黄阿姨一句话，让朱月猛地回过神来。

让我来吧。她接过盆和巾，黄阿姨把帘拉上，退到了外面，把空间留给她。

李秋躺了三年，靠输和鼻饲补充营养，但还是瘦得吓人，包着骨。朱月解开她的衣服，帮她细细地着。等解开时，发现布上已经堆满了排，她没吭声，褪来包好，净后换上新的布。

离开的时候，黄阿姨送她到病房门。

再见啊，朱小。

黄阿姨，以后每个月给你加两百块钱吧，朱月淡淡笑着说，你工作辛苦，以后李秋的布勤一换。

黄阿姨满是皱纹的脸一僵，朱小，我平时换得很勤的，中午一次，傍晚一次，有时候临睡前也会再看看，今天中午不小心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次我一定注意。

没关系，朱月拍拍她的肩膀，我工作忙，李秋还劳烦你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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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来，天已经全黑了。

烧退了，脸也消了，李秋也看了，朱月觉浑都松了来，心里压着的郁闷烟消云散。回家路上买了些小米和南瓜，准备回家熬粥喝。香香甜甜的小米南瓜粥，喝完胃里会很，然后吃完药，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继续赚钱。

李秋还努力着气儿，她也要努力工作。

心不错，朱月恰好在楼碰到一起合租的刘哥，同他地打了招呼，两人一块儿往楼上走。

小月啊，你那盏小台灯我给你修好了，等会儿来我房间拿？

好的，谢谢刘哥。

小事而已，不用谢！

走到三楼，楼梯间的灯不太灵光，刘哥用力跺了好几脚，昏暗的灯泡才亮起。301住的是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养了条狗，又嫌狗脏，不让屋，老是拴在楼梯间。这会儿两人吵醒了它，它着哈喇，疯狂地吠，声音震耳聋。

朱月怕狗，怕得要命。小时候她弟捡回来一条黑土狗，欺怕，见了她就追着撵，见了其他人就上去乖巧地蹭。好几次把她拱到沟里去，咬烂她的衣服，抢她。她告诉父母也无济于事，都当她胡说。乡的狗不拴绳，四跑，有一天狗在外面吃了掺药的火，奄奄一息跑回家，吐着白沫死在了朱月面前。那是朱月第一次对死亡这个概念有了认知，狗的尸堵在了门，她吓傻了，蹲在那儿久久地看着，一动不动。弟弟在外面玩完，回家一看狗死了，嚎啕大哭，非说是朱月给喂了药害死的。弟弟哭得天崩地裂，父母回来不由分说就毒打了朱月一顿。说她小小年纪心思歹毒，看不惯狗就要杀了，存心让她弟弟难过。

若是平日里，朱月路过三楼，都静悄悄地摸黑走，生怕惹到那条恶犬。刘哥不知她怕狗，这会儿见她面苍白，额上冒冷汗，吓了一。

小月，你怎么了？

我，我怕狗。朱月撒就要跑，可奈何，人又慌张，一没站稳，摔了刘哥怀里。

哎呀，你小心一。刘哥搂着她快速地从狗边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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