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梦。”王珏看着他直直地说。

他想起李微听到父亲死因后那个淡漠的神。

他怎么又到床上来了？

为什么是又？不对，上一次是在梦。

枕？

等等，现在应该也是在梦。

他在小单人床上翻了个，一抬，对上李微近在咫尺的眉。

本就是被梦模糊了一切现实概念的匹夫之勇，加之李微那侧没有枕，形成的坡度一给了一个重力加速度，让他的脸直接贴上了对方的膛。

难这才是瘤真正的源？他有些迷茫地全剖开，最后用镊把它取来，还没等用盐冲洗净，他手一抖，把它掉了去。

他觉到李微形一僵。

王珏猛地坐了起来，结果前一黑，又瞬间倒了去。他前一片黑幕，上面尽是烈动的光斑，他得像一条在沙滩上搁浅已久的鱼——虽然每天都在噩梦，但这次思维活跃导致睡眠浅，细节简直不要太真实。

然后他就着那微微伸的手臂，整个人赌气般地横冲直撞地钻了去，把它变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怀抱。

“你不用——”

还是共同遭遇者毫无同理心的形式怜悯？

“别，好吧，”王珏一打断他的话，语调字字上扬，音发尖，“不用什么？不用和你装吗？要我完全信任你，然后被你安？我说你是想征服我，还是本就享受这怜悯的快啊？怎么，是不是还要我和你执手相看泪，冲到你怀里求摸要抱抱？”

李微稍一伸手，去探他的脉搏。王珏一躲却没躲开，只能就着这个姿势被着颈侧。狂的心和他指尖沉稳的脉搏混合在一起，好似一场变奏杂的响曲。

“现在满意了？”

而且还有象征意义，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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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灰鲸当时的训练可能是演技，他突然想。

医生对患者神状况的例行关照？

前黑雾渐渐散去，床正对窗外的一抹鱼肚白，而后脑是自己多年来依赖而熟悉的适中的柔。

首先接的是棉质柔的衣料，接着是实的肌。这是他在衣柜里随手翻来的一件衬衫，正传来淡淡的几不可闻的令人安心的气味。仿佛是木质调古龙后调，又好像是男本自带的荷尔蒙的味

这次他近距离地受到了那脉搏——李微整个生命的来源。沉稳而有力，他的心率很慢，是健的表现——显而易见，他有一个大的心脏，里面也没有什么该死的白王。

李微以此戳穿了他的逞能，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神别有意，把后者看得直发，凭空生几分羞恼几分烦躁。

那语气关心得真心实意，听着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死于系统官衰竭，是继发瘤扩散伴随的不可逆的恶病质。他在三腔里，发现癌细胞的病灶居然在他的心脏。心脏瘤在瘤里实属难得一见，他抱着研习的心态，谨小慎微地将那块恶瘤取，用刀柄戳了戳，戳到一个块，竟然有拇指那么大。

他瞬间止住了所有表。恍惚的、惊恐的、无措的，以及剧烈的息，都在反掌间猛地收住，一时仿佛无事发生。要不是心脏还在以冲咙之势剧烈动着，他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的波澜不惊了。

这样的况简直闻所未闻。解剖一变得棘手了起来。他了额角沁的薄汗，把手术灯调亮，改用切的10号刀片，又换作密的执笔式握刀，在不伤及块的前提轻轻把表面的腐剖开——了一小块带着血的白骨节。

“梦见什么了？”李微淡淡开。

那不是骨节，是一个国际象棋的白王。

少顷，李微打破了沉默。

他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