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拥有将恐惧无限放大的力量，明黛只觉梦中一切可怖至极，抱膝缩成一团。

秦晁被一阵低声啜泣闹醒，睁一瞬，他已明晓发生什么，飞快坐起来：“发梦了？”

明黛如获浮木，抱住秦晁，埋他怀中，声音闷颤：“秦晁……我不想记起来……”

秦晁回抱住她，手掌轻轻拍背：“好，全忘了，全忘了，永远都不会想起来。”

夜里寒凉，秦晁低声哄她躺，他将她抱在怀中，被角掖得严实。

她睡到一半被吓醒，睡意还未散。

秦晁低声：“想不想听个小曲儿？”

她埋着，了一。

秦晁弯：“那你边听边睡……”

他拎拎神，想了想从前听过的曲儿，同她轻轻哼起来……

怀中人渐渐安睡，秦晁却慢慢清醒。

以她如今的况，早晚有一天，还是会想起什么。

倘若真有什么可怕的事，叫她惊慌至此，那这一天来临之前，他必须足准备。

足够有能力，足够大，足够护她避风躲雨，于他怀中安睡。

……

同样的夜，陵州不见月。

景家山庄已至宵禁时刻，一灯火却从外院向层层闯。

期间有人阻拦，又被呵斥退去。

景枫火急火燎，带着人闯院，一见卧房灯火通明，当即怒瞪人。

“阿兄分明没睡，你竟撒谎！”

侍候的人咬着牙，上前横在景枫面前，伸手拦住。

“家主近来招待诸方宾客，上又是年节大宴，日日忙碌，早已吩咐过夜间不许叨扰！”

“郎君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来说吧！”

景枫急得脚：“明日我兴许就死啦！”

他一把推开人，三步并作两步闯兄卧房。

景枫是景家庶，而景家如今的当家，是他房嫡的大兄，景珖。

商贾地位底，素来不似世家大族那般面，类似嫡庶不分家风混之事层不穷，也是士族轻视商贾的一大原因。

但作为陵州崛起的大商，景家一向以治家严谨名。

尤其到了这一代，景珖的生母曾是大千金，因家中落，才嫁至景家。

景家山庄规矩诸多，违者严惩。

景枫虽为兄拥趸，在家颇为吃得开，但他一样很守规矩，从不胡来。

今日宵禁后还闯景珖卧房，前所未有，

“阿兄，救命啊——”

景枫门就是一个大拜，地板被人拭打蜡，他滋溜溜往前。

房中灯火明亮，真丝屏风上映男人的形廓。

他赤着，穿一条松垮的，捞过搭在屏风上的衣裳上，仔细穿一番，才从屏风后走来。

景枫大气不敢，悄悄抬。

前方，景珖一白袍，外罩一件银披风，屈搭膝斜倚座中。

他一言不发，双眸凌厉如刀，景枫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神斩开。

“阿兄，我这次真是无妄之灾，请阿兄救我！”

景珖冷冷看他许久，缓缓叹一气，似在平复怒意。

“说。”

景枫匐匍在地，用最简洁的语言说自己的事

“数月前，我自安归来，知兄人在陵江，因想与兄同行归家，遂从渭至羌河来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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