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愣住，然后回答：汉朝军制，齐民编，凡是男十七，都要服役两年，最后一年前往边地戍守边关。而军中制度严苛，文书繁多，士卒往往苦不堪言，我想起来了，李将军为人察，与士卒同甘共苦，不积家产，往往惠于士兵，而且他行军便宜，只要从军，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大多都是平民，几乎没有成为军官的机会，既然都是一死，何不让自己过得更好一，所以，士卒乐李广，而苦程不识，乐于为其死，也无怨无悔。

王瑗：所以，那么答案呼之了，自古以来，有名有姓的名将常有，而无名无姓的士卒才是最常见的。并不是因为李将军有夺天之功，而是他就是边境峰遂里为国默默奉献一生的戍边人，文景之时，边境之所以安宁，是因为由他们的存在，默默成为了边关埋葬的无名白骨。

所以后人才会说战士军前半生死，人帐犹歌舞，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世人都会记得卫霍彪炳千古的战绩，却看不见，这些白骨。

赵嘉问：刚刚你说为何皇帝会重用亲信，发动战争，你现在应该有答案了吧。

王瑗笑：无非就是，集权，二字。

孝武一朝，先有母后临朝政，他讨好母亲王太后，寻找她曾在民间的女儿，封为公主，赏赐无算，在窦太皇太后死后在执掌权柄。废皇后陈氏，以至于昔日对他有扶持帝位之恩的皇后母亲大公主刘嫖，如今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文有丞相，便设立朝分权，外有宿将，便提重用外戚恩幸，借外患之名，为他们谋求军功，夺取兵权。命奇恐怕也只是君王的掩羞托辞吧。

李广之李敢，后来在去病麾效力，爵关侯，因为父亲的死殴伤大将军卫青，卫青不敢明言，霍去病得知为舅父卫青报仇在上林苑围猎时杀李敢，皇帝对外谎称被鹿角死。

他为此也问心有愧吧。

他显然已经到了，四方归附，庙堂人才济济，他开设孝廉，选人才，可却又将人当作玩，任意作践，听不与他相反的意见，因此太史公信有父辈如此，李广之孙李陵本不可能叛变匈，后来事实证明也如此，为他求被死刑，拿不赎死钱，为完成父亲的遗志，续写完《史记》，甘受腐刑，官厚禄者都如卫青一般媚上之意，即使如此能够重用善终的能有几人。

《匈列传》末尾，太史公没有明言。匈并非心腹大患，而是一时之疮，便借用上古故事，他说，尧虽然没有什么功绩，但因为得了禹，天安宁，若要天安宁，维在选择将相哉，维在选择将相哉。因此这也是五帝本纪为何尧的本纪会列为史记开篇之作的原因。

这就是秋笔法。

为尊者讳。

她望向窗外桃李，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李将军之风，山，本无须封侯王孙的份来支撑。

桃李不言，自成蹊。

赵嘉又问起她的志向：为何选择从戎？

其实世中女领兵也不算什么破天荒的事，他的一朋友就是如此。

我不想作名将，桃李不是珍贵的东西，也不会说话，但它们自有甜的果实引人来，这就是《橘颂》中的白，类任兮，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吧？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些你是从何得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