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熙每次抱怨小考之前补习天象纪年，卜卦推命的辛苦。思薇很想说，你这辛苦哪里比得上我的十分之一。

“我猜你又要大发雷霆，觉得予霄这件事和我有关, 所以特地先在这里等你问话, 省的你再去外找我了。怎么样, 贴心吧？”贺忆城说话一贯油腔调，笑意狡黠，他挑起灯火回眸看见思薇时就愣住了。

“予霄怎么样了？”

这些字纠缠她多少年。

一推开门便看见黑漆漆的屋里，一个红衣影坐在她的桌边, 熟门熟路地喝着她的茶, 见了她那双凤目里就有了狡黠笑意。

“哪副表？”

予霄就像一面镜，她看见他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勤勉努力，不甘心, 天赋的沟壑，这些字多么熟悉。

贺忆城偏过, 疑惑：“你和他关系很好？为他可惜？”

“受鞭刑, 退籍离。”

但思薇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打他, 她看了一会儿贺忆城，然后恍若未闻般坐在他对面的椅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很的一段时间，她默默地羡慕她，嫉妒她，怨恨她。甚至无数次在争吵中不择言地讽刺侮辱即熙，仿佛这样就能痛快一些。

思薇看着灯火，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声音仿佛梦呓般轻。

师父年闭关，只有三月一次的季考中，排名前十的弟有机会面见师父。星卿这人才云集的地方，她不得不加倍地努力，只是为了每年多见师父几次，为了能听他夸她一句得好。

思薇沉

众位星君理完予霄的事已经夜沉, 思薇有些心不在焉地离开上章殿，回到自己房间。

那些年她们之间的斗争，大到演武场考场的比试，小到封门符之争。这些事总让思薇清晰地意识到天赋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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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哭来的表啊。”贺忆城话音刚落就举起胳膊挡住自己，准备迎接思薇的拳。

在即熙来之前，她一直优秀而骄傲。

“我知这事儿和你没关了, 你可以回去了。”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从没说过话……只是……想起一些事。”思薇沉默了片刻，说这么一句话。

即熙这个人吊儿郎当漫不经心，除了考前几乎从不温书，上课也是能逃就逃，偏偏天赋好得惊人。即熙在武学上的素质和反应速度，在符咒上的领悟力和控制力，让她几乎不需要努力就能摘得榜首。

她们有同一个母亲，若她不如即熙，就仿佛在说她的父亲不如即熙那个不知名的父亲，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他收敛起笑意，问：“你怎么了, 怎么这副表？”

在思薇的那届弟之中，她也是最认真努力的一个。笔记记得最公整，注解写得最详实，每日最早开始早课，最晚结束晚课。

“其实想起来，这么多年里我执着不放的人就两个——即熙和师父，可他们都死了。”

他十分自然地燃灯火, 十指纤看起来很适合摆乐，昏黄光芒印在他脸上。纵使他已经易容，眉梢角依然飞扬, 盖不住上的风邪气。

她如此拼命努力，勤勤恳恳，才能追上即熙漫不经心的脚步。

贺忆城指有一没一地敲打着桌面，烛火应声跃。他说：“师父？他是你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