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説 人生若只如初见（1）

人随着年纪越就越来越糊涂，总会记不住前发生的事，反倒是年代久远的回忆，像是扎了一般，在脑海里恣意生，清晰到看得清每一丝纹路。

前几日柒家祖宅递来了帖，说是邀我去参加家宴。我纳闷的，现如今柒家就剩我和柒夜了，柒夜还未成家独一人，而介于早些年柒家家风比较彪悍，那些旁门远亲基本都不敢往柒家沾边，家里的规矩又摆在那，总不能家丁丫鬟什么的都凑凑齐一起同桌而坐吧。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以柒夜有事没事都喜端着摆架的习惯，怕是不太可能吧。算来算去就只会是我和他两个人大瞪小，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家宴着实是别扭。

我委婉的打发了送帖的人，旁敲侧击的告诉他我气还没消，估摸着见了柒夜还是会照打不误，小厮听了之后溜得飞快，生怕我的怒火殃及了池里的小虾小蟹们。

这事没了后话，我也就默默的给忘了。直到先生的私邸被浩浩的围了，柒夜带着柒家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前来讨伐我一个没有名分只是被先生豢养在边的外人，野心的占了柒家最重要的东西。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从老宅搬过来的时候，除了之前和先生一同去游历时带回来的那些小玩，就只带了在家时他常穿的那居家常服，我平日里对穿没什么讲究，大多时候素面朝天披散发，从小到大都这样，先生惯的，他人也不上什么闲话，由此也没落得几样值得了钱的首饰衣。盘算来盘算去，还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能当得上这柒家最重。回一想，估么着是这小气不过我打了他这件事，趁着先生不在，打算旧账新账一起跟我算。

先生手有拿主意事儿的人，叫莫小雨，算是除了我以外跟在先生边最久的人了，不对，应该说我是除了他以外跟在先生边最早的人。平日里比先生还要闷，不太说话，总是非常安静的站在十步远的地方候着。偶尔先生有事要办，他就会消失上一段时间。这些年先生已经不大外面风风雨雨的事了，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小雨风风火火在外面跑，有时候一消失就是大半年，也是够辛苦的。

先生信他，我就信他。葬那天我差把柒夜打废，也是他第一个冲来拉开了我们，并且迅速的理了我搬祖宅的事。前前后后柒家也没人敢扰到我这边来，要不是这次他去请先生的师侄来给我看病，那封邀我去家宴的帖也断然递不到我面前来。

自先生离开后，我终日昏昏沉沉不得醒，总想着赶梦，就能多和先生待一些时间。时间久了，就不太分得清到底是在梦还是清醒着。有的时候梦的是和先生游时的趣事，有的时候是刚府时跟着宅里的人学讲话，有的时候是先生独自了远门，我在门槛前溜达，踮起脚朝着他去的方向盼。

我就絮絮叨叨的问小雨，先生这是去了几日了？上回说是什么时候回来着？

这样的次数多了，小雨这么的也被我磨急了，这才有了去灵山请先生的师侄来给我瞧病的事。

于是在这么一个特别的空档里，柒夜围了先生的私宅，兴师动众的说要清理我这个门。

先生边的人本不多，除了我和小雨，还有两个少年，一个自打我府就没见过几面，却是先生的贴护卫，名唤夜辰，平日里藏在暗，若我和先生遇险，便会现来应对，不过这些年来先生也没给过他这个机会。

还有个少年刚刚成年不久，大概还是襁褓大的时候就被府里的家收养来的，白白净净的甚至漂亮，家和先生讨了个名字，叫白染，大概是希望这孩淤泥而不染。他从懂事起就跟在我边，没怎么跟着先生他们历练过，单纯善良的不像是柒家来的人，平日里总是一副光明媚的样，让人看着好生嫉妒。我们常常叫他小白，每次一唤小白，他会绵的应一声，蹦跶着窜到你面前来。

先生离开以后，他跪在我门外哭了一整夜，最后是被小雨敲了拖回去歇着的。一直到今日，他还是一副伤心绝的模样，唤他时也没了以前快的应答，只是默默飘到我面前来，领了命，又去默默的事，看着没有一生机。我知他视先生为父亲般的存在，本想打起神来安他几句，可终日浑浑噩噩在梦境中的我，又能拿什么来安别人呢。

此时的小白正拦在大门，试图阻挡柒夜一行人，无奈他们人多势众，小白阻挡不过，又不能真拿柒家的现主怎么着，恨恨然看着他们了宅。我难得的清醒，上了妆梳了，换了端庄的衣服，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坐在堂屋里看着他们来。

不论如何，气势不能输。

柒夜走在最前面，一黑衫绣着大面积的金莲，发梳得比我还致，整个表趾气昂目无一切，虽有着和先生三分相似的，却没有柒家主人该有的丝毫风采。想当年初见大哥时，宇轩昂不怒自威，我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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