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只脱玄外袍，穿着杏里衣，叫上月明和满枝给自己磨墨。

她一截雪白的手腕，借着龙凤烛的光芒开始写字。给惜日书堂的话本还有几章没有完成，现在若是不写，只怕得等到年后书稿才能从辽东到达盛京。

穿书前季岚熙就写得一笔好书法，穿书之后也愈发喜起来。原因无他，书法可以使人平心静气，也如同一面镜，照写字者的秉志气。

豪迈者，气势从腔而 ，直达悬腕，写的字往往雄奇壮丽；稳重者，气势沉积成熟，一气呵成，写的字也真率夷旷。

季岚熙见过赵衍的字。

她曾经求了季盛给她带来赵衍在国监的诗，那字力求圆工稳，充满了斟酌后的匠气，却还是在折等笔势转折中透漏一丝锋芒。

知者心领神会之间，其锋不可挡也。

这位未来有“兴废应乾坤”之名的陛，现在也只是个在夹中求生的卑贱庶而已。

烛不时在黑暗中发“噼啪”声，暗红的烛泪已然凝固。

季岚熙活动了一酸痛的手腕，在话本的最后题上“成结后，记取人。”一句诗，便把笔放，这篇书稿也已经完成。

现在约莫是时，前院的窸窣人声也渐渐隐于黑夜里，看来今日赵衍必不可能来了。

不知这位陛愿不愿意在季家替他倾尽所有之后，放季盛季岚熙父女两人一条生路。季盛能致仕还乡，赵衍能让季岚熙，反正他未来有无数位红颜知己，也不差她这个仇人之女来充实后。父女两人从大郑埋名，就此消失。

季岚熙只盼着自己能赶找机会雪中送炭，给赵衍提供军费粮草之类的军机资，再装作贤良淑德的样，不声不响地为他纳几房妾，最好是三年抱俩大胖儿，连皇皇孙都替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书中写赵衍是个重义的皇帝，季岚熙立了这么多的大功，怎么说命是能保住的吧！

想到这里，季岚熙吩咐月明满枝睡，自己脱了绣鞋，灭了床的烛。

在昏昏沉沉之际，她脑海里陡然划过一个念。

这双人床… …一个人睡还舒服的。

-

肃王府，小书房。

楼安海轻轻推门而，拱手：“王爷今日怎宿在书房？”

赵衍静默地坐在榻上，的躯如同一把利剑刺穿黑夜，“卧榻之侧，岂容仇人酣睡？”

楼安海摇了摇，“颜面上总要过得去。王爷就不怕季盛明日给您绊？我听闻季盛女心切，今日王妃的嫁妆之盛，百年难见。”

赵衍淡淡地勾起嘴角，女心切？只怕未必如此。季太监素来心思沉，只不过是用嫁女来警告舒贵妃，他季盛不止一个选项，瑞王不成，他也可以从开始扶持另一个皇。舒贵妃狮大开，到时候也别怕噎到了自己。

不过季家的女儿，她是哪个，娶了也就娶了。容貌尚可，只养在家里，防着她为季盛暗中传消息，一个女眷又能在后宅翻什么风浪。

二人很快就抛去这些杂事，回归正题。

朝中赵衍也有几条能用的暗线，今日递来的信，陛已经拟旨让肃王就蕃辽东。

听到这个消息，赵衍神无异，仿佛早已经料到，他只，“辽东民风剽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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