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懵懂地醒来，两条已经没有了知觉，尝试动了动便开始无休止地，疼得他死去活来，半天才度秒如年地苦捱了过去，仍然像了铅一样难以移动。伸手够到了成一团的外衣，勉遮住，他一气，一黑便昏了过去。

他个了遥远清晰的梦，然而还没梦到尽，就被帘间动的火光唤醒，沉重地掀开，酸胀的睛难以聚焦，恍惚的重影里白肤黑发的俊秀脸被光亮染红，仿佛十五夜里灯会上最迷人的那个。

丫？

泪突兀地充盈了眶，在他能阻止之前无声缓慢地落，还好火光形成的大影，宽大地包容了此刻懦弱的自己。

脸上已经涂了药膏，额缠了一圈圈绷带，连最难以启齿的位也理过了。方启想说话，却久久说不，最狼狈耻辱的一面早早暴在巳凌面前，他会如何看待自己？怜悯，还是厌恶？同，还是冷漠？对于方启来讲，怜悯同，远比厌恶冷漠的伤害更严重，更彻骨。

巳凌沉默地握住了方启放在侧的手，用木拨了拨熊熊燃烧的树枝碎叶，隔了许久才：“要不要喝？”

方启没声，巳凌便自作主张地用瓷碗倒了烧开的，小心翼翼地送到男人边。方启抿了几，冲他淡淡一笑。

“没事了，相信我。”巳凌，他的睛明澈定，犹如一潭而见底的湖。

“傻孩，这些都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也许我方启注定要在这里还清今生前世的杀孽。我不值得你这么，说到底，我是蛇族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你若要帮我，就是与其他人为敌，何苦呢？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你休要多闲事，别再来这里，小心被我拖累了。”

方启这番以退为的说辞早就在肚里思忖多时，如今语气虚弱地慢慢，合着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简直字字泣血，说到后来他也动了真——他确实不想连累对方，可命运不容他其他选择，只能抓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巳凌没有回答，低不知想些什么，纤细的手指轻轻描着对方的掌纹，半晌后问：“还疼吗？”

“不疼。”方启忍疼忍久了，不想还好，巳凌随一提，他就觉得脑袋一沉，浑上散了架似的闷闷作痛。

瞧着男人明明伤痕累累、心脆弱到极致，却故意逞，要将自己远远推开的倔样，巳凌心中一，竟是开始替他害疼。他转扶着方启的肩，让对方颅舒服地枕在自己的大上，细细地打量遍布细小伤痕的侧脸，破裂的嘴角结了血痂，堪称面目全非，尽已不再血，乍看之仍然丑得吓人。

巳凌一也不嫌弃。以前他形单影只地看风中的烟云，天上的繁星，心才会一如此时空旷安宁，风平浪静。好像云朵和星辰从天际堕落沉他的怀里，残破而丽，他俯，贴了贴对方包了绷带的额，到了从未有过的新奇和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