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留震惊地瞪大了双眸——她的视野中，里昂的俏脸不断变大，直到少女

的发丝过她的脸颊，而吻也轻巧地落在她的角。

「店——之前有件重要的事，一直都没能告诉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俏，就像过往的时光里她将一大包糖果在黎留的

屉里说是礼，又在跑来偷吃时被黎留当场捉住时的笑颜一样。

「我啊，说不定有喜店呢。」

没有给予黎留回应的机会，她最后一次地站起了，迟了半晌，脑海中方

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酸的躯中，黎留挤了最后的力量，她拼命地，

慌地挣扎着，用手撑着沙地爬起——枪声响起。

她只来得及接住那个仍旧带着温度的怀抱。

「还有什么遗言吗？」

仿佛一切都在自己前旋转着化开，黎留甚至没有抬起，只是努力让朦

胧的泪看向怀抱中将自己的双手染红的女孩，看向她那狼狈不堪却仍旧丽的

俏脸，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自信的笑意，仿佛她仍旧活着的时光。

「……没有了。」

不可思议地，她到某解脱。

在看守天国大门的彼得面前，为女的她大概会牵上自己的

手，一起坠落

到地狱中吧？

一切如同电光火石。

「放武！放武！」

她听见了某个自己熟悉的声音，以及连续三次朝天鸣枪的声音。

「肖尔茨将军已宣布与盟军停火，很快便会与抵抗组织换俘虏！」

俾斯麦声怒吼着，那声音里带着黎留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暴怒，她听见那

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走近，跟随着她的，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俾斯麦激烈地息着，她的白手与军装上沾满尘土，看来绝非毫发无损地

来到此地。她看向黎留那满是凌痕迹的躯，拼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可还是忍不住向着黎留伸指尖。

国防军的队伍质量占据优势，他们荷枪实弹，而有些党卫军甚至连都没

有提上，那些握着枪的党卫军士兵，枪也垂落来，至于狱卒们早已听话地将

武扔到了一边。

她没有来迟。

她已来迟了。

「你果然背叛了元首。」

败局已定的党卫军，在最后一瞬间找回了他们的主心骨。

欧血的瞳眸短暂地偏向黎留的方向，只是随即，那灼的愤怒便直指

国防军的首领。她带着的人很少，却与刑场的党卫军成里应外合之势，将人数

于优势的国防军包围。

她手枪，直指俾斯麦——而俾斯麦枪的动作也只慢了一瞬间，两朵钢

铁之瞄准彼此的颅，俾斯麦不着痕迹地，慢慢缩回向着黎留伸的手，

神灼灼地看向欧。

「我服从的是肖尔茨专员的命令。我不了解盖世太保们的命令系统，但你

应该先行要求你的上峰与专员协调，而不是越权行事。」

俾斯麦冷静地声，向着黎留的另一侧跨了半步，将怀抱着里昂的躯

泪的她挡在自己后。

「我服从的是元首的命令，绝不向堕落的犹太-布尔什维克分——就像你，

还有你的杂人，还有肖尔茨——妥协！」欧咬牙切齿，她致的容颜此

刻竟然有几分可怖。「抵抗组织在围攻这座监狱，而你却在要求德意志士兵投降，

放武！」

「围攻十三区的抵抗组织人数超过万人。我们这里的所有士兵不过数百人。

为了拯救这个监狱里的德意志军人我付了二十名士兵的代价，并且，驻军捉襟

见肘，我们不会有更多援军了，谈判是唯一的选择。」

俾斯麦平淡地声。

的确，国防军士兵们的上满是战尘，有些还着血。

就像是应和着她的声音般，爆炸响令整座监狱的外墙震动，大约是有些抵

抗组织用炸药包炸开了一段墙，而这，也让两人的对峙迎来终结。

「呵。谈判！妥协！投降！」欧再次扬起嘴角，只是这次却是轻蔑的笑。

「我终于明白为何帝国在敌人的面前节节败退了，国防军中的每个人，都是骨

的杂——不是骨杂的，跟我去杀光那群劣等人！」

她脆地收枪，转，向着爆炸的方向而去。

不算太多的党卫军跟随着她的脚步，消失在监狱幽暗的通里。

黎留抬起，泪朦胧中，俾斯麦慢慢撕自己的肩章。

「她说的没错。我不会让更多人为了荣耀而死，士兵们。你们当中的大多数

人还年轻，也许还没有家室，不该在这里毫无意义地献生命。」

「那——我们怎么办！」

一名党卫军惶惑地大喊。

「我的队伍会掩护你们从南侧的门撤退。照侦查结果，那里的包围圈没有

合拢，我们尽可能不要和抵抗者们发生冲突，到纳河岸边依托那里的建筑群防

守，等待专员的谈判结果。准备好你们的武，我们上行动。」

俾斯麦简单地发布命令，很快，党卫军们便和狱卒们一起，与荷枪实弹的国

防军士兵一起消失在了监狱建筑群，一时间，场地上便只剩她，与曾是她恋

人的人低低的悲泣声。

微微颤抖着，她走向前的恋人，就像是想要用指尖抚摸她的脸颊般，伸

手，可终于，在碰到恋人的脸颊前，颤抖的手指仿佛碰火炭般回缩，只余

肩章掉落在黎留的手边。

自己，又怎能再拥抱她呢。

几乎与背叛无异的行为，尚且可以说是得到了专员的命令，可去拥抱

前的她——拥抱一个抵抗运动的成员，那就等同于彻底背叛。

忠诚。荣耀。战斗。

「胜利万岁。」

她低语，泪滴落在沙地上，与游击队员的血一起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