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小外甥的时候，他着一红的钟形帽，站在迪士尼公园的门。

他是我二收养的孩，那一年刚满十六岁，有残缺，是个双人，但外表看不来，只是个不，打扮也很中，比较像那男孩气的小女孩。

我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对家里发生的很多事都不了解，如果不是因为婚姻失败，自己又脑风辞了职，我也不会跑回来。在这之前，我只在照片上见过这个领养回来的小外甥，得很漂亮，但是听我二说，他小时候是个兔，了两次手术，才勉修整成如今这个模样。不过，会被遗弃在福利院里的孩大多数都有先天疾病，他已经是其中比较健康的一个了。

我对着照片，大致确认了他的份，便走近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回过来，帽檐是一双圆溜溜的睛，眉很英气，脸颊却乎乎的，有婴儿。

“……舅舅？”

他却很警惕地盯着我看。我想，该不是我的二忘记给他发我的照片了吧？我笑着说：“要检查一我的护照吗？”他便抿了抿嘴，像只气鼓鼓的小老虎。我便不再逗他了。

“妈妈呢？”他问我。说话时还带鼻音，怪可的。

“她待会过来。你知的，她工作很忙。”我回答。

事实上，我在说谎。二今天打算和我的夫协议离婚，二人之间不可避免会发生一场世界大战。她暂时不想让我的小外甥知这件事，所以拖我过来给他俩挡箭牌。不过，有这个必要吗？他都十六岁了，这事怎么可能会瞒得住他。自欺欺人罢了。

“待会是什么时候？”他很固执地问我。

鬼知。我懒得回答他。“我们先去吧，到时我给她打个电话。”我对他说，又堆一个笑容。

他便乖乖跟上来了，像条小尾系在我后。居然这么听话。

其实，二昨晚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是本不想答应的。奔四的中年人陪一个十几岁的中生逛迪士尼公园，听起来就很奇怪。但是我二理直气壮对我说：“去迪士尼公园的还有七八十岁的大爷大妈呢，你算什么？”我实在杠不过她。二又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安静的孩，不会烦着你的。明天是他的生日，票也提前就订好了。你好歹是舅舅的，就当陪陪他呗。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还要选择在这一天离婚呢？我差就要问这句话来。不过，我想了想，自己的婚姻还不是理得一塌糊涂，实在没资格去指导别人。

我们园后，拿了一张地图，便跟着人走。

我问他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他说不知。我便自作主张大致规划了一路线，用原笔在地图上标注了网上攻略重推荐的项目，并且在相关区域旁边写上限时活动不同场次开放的时间。他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旁，像只小狗狗。

“喏。”我将涂涂画画后的地图递给他，他却一变得很害羞。我说：“不用这么腼腆的。”他飞快抬起看了我一，面红红的，那双圆溜溜的睛不一会又掩盖在红钟形帽的影。

我实在稀奇得很，不知像我二这样风风火火说一不二的女人，怎么会培养这么一个怕生的小孩。我先是带他在国小镇上逛了逛。这是园后必经的一个景。尽今天不是节假日，但游客数依旧可观。早上了一小雨，地上漉漉的，印着不同的鞋印，看上去脏兮兮。他混在一群小孩当中，像只笨拙的小木偶。我见其他家都忙着充当自家孩的摄影大师，便也有模学样地举着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他发现了，居然很大声地说了一句：“不要！”

我耸了耸肩，对他说：“我打算发给你妈妈看的。”他完全没有理会我说的话，走过来夺走我的手机，手指划过我刚才拍摄的那几张照片，怼到前审视了一遍又一遍。这可真不礼貌。我说：“拍得还不赖吧。”他不说话。

“要不，我发给你吧。”我改。他这才咬了咬，好似有不好意思，然后。

我好笑地看着他，觉得他的心思也太好猜了。我十六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也这么傻乎乎吗？我是家里最小的孩，有四个。大很早就去世了。二与我最亲近。她说我从小就很早熟，聪明得很，唯一的缺就是自信过。那时我是很不服的。至于更久远的一些事，我不太记得了。

由于刚才这一段曲，我觉得他有趣得很，便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搭话起来。他不喜与我并排走在一起，总是有意无意落后我一两步。当然，他走路的速度也确实不快，慢吞吞的，一路上还东张西望，像只小蜗。我得时常回过去看他两，怕丢了他。他对上我视线的时候，就会小跑跟上来。我顺势拉了拉他的手臂，不知他上涂了什么防晒霜又或者了什么雾，乍一摸，凉冰冰的，像截脆生生的莲藕。他叫了一声舅舅，叫得糯糯的，问我等会去哪里。

“飞越太空山。”我看了看地图，“听说很刺激很好玩。”其实就是一个室过山车吧。我想。

他靠上来，贴着我的脊背，看我手里的地图。我又觉得乎乎的。尽现在还是天，但是白天的气温已经很了，差不多攀升到28度。他穿了件白罗纹无袖T恤，一条洗腰仔短，青无敌。我却因为早上雨，冷得瑟瑟发抖，门后还回去换了一件袖。现在死个人。我侧过，他这回很自然地将地图拿过去了。

去到飞越太空山的场馆，我们排队场后，便坐上了小车，听从工作人员的指示，系好安全带。他不得不摘上的帽，一短簇簇的齐耳碎发，似乎还漂染成蓝黑，但是小车缓缓开动，室的光线太暗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是不是不太好看？”他忽然问我，用指尖捻了捻垂的一捋发丝，微微低，腼腆得厉害。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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