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手攥住了，轻声应：“哎。”

宝绽没过来，翩然转，向着戏台上的光走去，匡正连忙跟上，在那缥缈的背影后闻到一烈的酒味：“你……喝酒了？”

宝绽咯咯笑，稍侧过，青葱的侧脸被台上的小灯映着，漾珍珠的光：“喝了一，”他拉着匡正的手，把他往观众席上带，一排一座，正对着舞台中央，“浊酒动人心，唯君盛。”

匡正怔怔看着他，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么瑰丽，闪闪发光。

“哥，”宝绽的睛红着，恰似了胭脂，“你是这戏楼的第一个观众，”他笑了笑，微微摇晃，“这个座儿，我永远给你留着。”

匡正看他快站不住了，伸手要扶：“宝绽……”

宝绽没让他碰，骄矜地摇了摇，转一个小，踉跄登上舞台，“今儿是个好日，”他搭腕端手，“我给你唱一个《游龙戏凤》。”

匡正不知什么龙什么凤，也不兴趣，只是置在这碧瓦朱甍的幻境，仿佛穿越了时空，陷了一个绮丽的梦。

宝绽着醉起范儿，用小嗓儿，清唱西：“月儿弯弯照天涯，请问军爷你住在哪家？”

这是和哥哥开店卖酒的李凤，偶遇微服巡游的正德皇帝，两人你问我答，暗生了愫。匡正瞪大了睛，他不懂戏，只知宝绽唱的是个女孩儿，声音又又，像加了冰的糖，甜，但不腻，清冽冽渗心里。

宝绽开蒙时青衣旦兼通，这么一小段唱信手拈来：“骂一声军爷理太差，不该调戏我们好人家！”

他那个羞的模样、扭的态，让匡正迷，恍惚间以为他真是个姑娘。

俄而，宝绽大嗓一起，从旦赫然转老生，一把馥丽的嗓，一副雍容的气派：“好人家来歹人家，不该斜海棠，”他眉目多，边笑，“扭扭，多俊雅，风就在这多海棠！”

匡正不禁起，神地望向台上，他说不清这悸动，女的是宝绽，男的也是宝绽，两个宝绽一刚一柔、相辉映，叫人暗生了倾慕，迷了。

宝绽酒劲儿上来，趔趄得厉害：“忙将儿丢地，从今后……不这朵海棠！”

匡正向他走去，在台伸着两手，像是准备迎接一枝。

宝绽见他接近，醉如，英气一笑：

“为军将忙拾起，来来来，”他几步踏到阑边，“我与你，”他登上去，“——”然后纵一跃，“上这朵海棠！”

如一缕清风怀，又似满目星辉落心，匡正牢牢把他抱住，一炙的，一捧熟悉的重量，满满当当全在手上。

宝绽搂着他的脖，哝哝的，在他耳边唱：“任你上天把地，为军赶你到天涯……”

（1）守旧：旧时戏台的背景布称为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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