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其雷颤抖着后退一步，噬月主终于看见了他。

“请主放其雷山！”

他不知该怎样逃，也从来没有想要要逃，因为这是他的主，养育了他二十年的人，即便她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但他却无法忘记那个笑得两弯弯着他鼻说自己是雪山恩赐的女人。可是他却控制不住地想要离开，离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与地方。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主养着我也是为了如此吗？他跪来恳求，泪不由自主地顺着眶了来。

主赤的慢慢移到殷其雷的面前，枯的手指上他的鼻尖，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很是陌生，但是隐隐约约还是透一些多年前的温柔与慈。

“我教过你哭么，雷儿。”

殷其雷无法回答，因为他甚至不知自己脸上的叫泪，这因为绪激动而泪的行为叫哭。

“你山吧，替我杀尽这天亏心之人，杀尽的那一日，你便自由了，也不由回来向我禀明，去吧。”她将殷其雷扶起，然后便转去拿挂在木架上的雪袍，袍尾的拖在地上，送着她慢慢离去。

“主，什么是亏心之人。”

噬月主没有回，只是淡淡地说：

“自由心证。”

殷其雷杀人手法狠戾，却不算利落。

他总是很疑惑，为什么一个人鲜活的，可以化成泥一般，然后被另一个人所收，他还很疑惑，为什么一会因此变成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副模样，他像是在一场残忍的实验般杀人，但是却始终不得解答。他憎恨一切亏心之人，也许是将对噬月的都发到了那些刀亡魂之上。

犯过错却还可以心安理得地苟活于世，令人作呕。

殷其雷想要打听主的来历，却陡然惊觉，二十年来，他居然连主的名字也不知。

他开始不断地去偷偷造访每一个名医世家，有时候是为了杀人，有时候只是为了看看别人家里的古书典籍，试图找主修炼的那门邪功到底自何。

殷其雷在岭南千针百草园何家的书库里找到了这门邪功的心经功谱，正当他想要再往读去的时候，一个明明声线柔和却泛着一沉的声音慢条斯理：

“男人练不了这个的。”

殷其雷循声看过去，理说凭他的武功是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的，但是这人偏偏真的像块木一样死气沉沉的，这会儿更是不晓得从哪里冒来的，像是被封在棺材里几百年了一样肤都是青白的，得却很好看，细细的弓眉带着一双半阖的小鹿，脸上还带着稚气，大约十五六岁的样。

“我又不练。”殷其雷觉得好玩，还想再逗一逗他，那少年就木木地“哦”了一声然后又幽灵一般缩在了书库的角落里，殷其雷跟过去看，发现他抱着一本草药的图典看得神。

“喂，你不好奇我是谁？”他踢了踢少年的脚。

“随便啦，你往那边站，挡住我的光了。”少年满不在乎地随便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