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家女尼为妃，亵渎神明。不用想也知结果自然是引得先帝震怒，当朝便旨狱抄家，幸得朝廷大臣劝谏，江家才免于满门抄斩。可本是朝上一场小风波，虽然及时平息，但言还是不受控制传了来，前朝后大街小巷一时之间无人不知。

那位家女尼，是青川的母亲？叶寒不由猜到。

江画回想起往事惨痛，即便不愿直面但也了承认，父亲一生与圣贤书为伴，虽朝堂漩涡但极少参与权势纷争。言上谏直先帝之德失，不过是听信谣言遭他人利用，白白连累了江家满门。

这段江家往事叶寒之前听画和秦婆婆零零碎碎提过几句，但或多或少都有所回避，所以知得也不是很完整。今日一听画讲述往日江府覆巢之悲，这才惊讶权势纷争之险恶与覆盖之广，竟然连青川都有所牵连。

先帝震怒，江家没落，后中最受的瑾妃不久也香消玉殒，说到这儿，江画抬看着叶寒，悲戚而生明了，所以，就算青川杀了我，这也是我应得的，毕竟是我江家对不起他，冥冥自有报应。

往事牵扯多方，叶寒为局外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劝解着江画，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青川估计早都忘了，你又何必一直记挂在心上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江画再次握叶寒的手，畏缩胆小这么多年，她第一次难得这么有勇气，我是让你走，过你想过的生活去。我的生死老天已有安排，何必因我拖累你的无忧人生。

从叶寒认识江画开始，江画的上总有一压抑如影随行，有家中落的打击，有至亲生死离别的悲苦，有颠沛离后的冷漠，也有受尽世态炎凉的灰心失望，她活在一个由灰冷构成的悲观世界里，苦苦在人世间挣扎，苦难成了一平常，她习惯着，所以她便把自己活成了一苦难，懦弱自卑不敢争取上方的寸寸光，也孤苦冷傲行走世间不愿拖累了他人。

生而为人，是一场修行，可又何尝不是一悲哀。

叶寒拉过江画的手，缓缓展开她蜷缩的手掌，然后拿矮案的雪舒膏给她掌上布满的老茧涂上，边说着，你在这儿，青川在这儿，折梅也在这儿，就连解神医也在这儿，就像回到了三年前的云州西城。我的家就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

小叶

好了，你最近别碰冰，要不然你这手又会满冻疮。画还想说什么叶寒怎会不知，只是有些事非她之力可以改变，注定只能是遗憾，又何必一次次提起徒增伤呢！

至于画，叶寒尽量装无事减少她心里对自己的负罪和愧疚，而且她不走也并不是因为她一人，新婚之夜青川在她耳边说的话，一字一句，一人一命，她都记得。三年不见，青川已经不再是西城那个笑的俊朗少年了，战场炼狱，杀伐决断，她信他能说到到，从他将自己掳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信了。

这时，一三十多岁的壮年嬷嬷领着四个端着各致茶的小丫鬟从偏门掀帘来，很是凑巧在叶寒和江画说完话后来。

夫人可还添什么，老这就让人去？

方弓低说话的人是这里的事嬷嬷，名字不知，只有一个姓，姓常，王府上都唤她常嬷嬷，听说跟陈福一样，都是从里来的。

叶寒对她说不上喜也谈不上讨厌，但因为她是青川指派来伺候她的人，她心里到底是有些排斥，于是淡淡回了句不用便让她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