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房烛夜（三）

到第二日，阿莫独自撑了只小船，划向大夫人们所居的右岛。

要见她的只有一人云华夫人。

尚四逃了？

回大夫人的话，尚四小是逃是死，皆不要，阿莫着自上首传来的威压，稍稍躬去，只要咱们家七爷房里不少夫人，咱们卢家与尚家永以为好，逃了一个尚四，死了一个尚五，会有更多的四小、五小补上来，您说是不是？

这位伴随家主最久的大夫人，似乎青永驻，眉目梢，嘴角峰这等细亦无岁月逝的踪迹可寻，取而代之的是叫观者拍案叫绝的风韵味。近来更添了些俏，红微嘟，似恼似嗔：我来的日总不及你久，你这待了五百年的家都说是了，我怎好说不是呢？

您说笑了。阿莫跪着告罪：婢亦是去而复返，不料正撞上七爷这一难，擅自了主张，还望家主勿要怪罪。

阿莫这话便假了，分明是她神来一笔，撞上大运及时寻了个查不到家来历的替嫁新娘，了当晚的缺，没有使得尚家发觉失了亲女，闹起来要打要杀，那么近在咫尺的亲事可就成个泡泡，气就飞了。

大夫人摆摆手，莞尔一笑，你若是担心这个，便是多余了，他哪个儿媳妇不是抬岛前就将零碎布都算计尽了的，哪里还剩没榨的呢？

脸都认不清，你指望他能为小辈们抱不平，真是太好笑了。

她笑着说着，说着笑着，那笑便更是止不住，直将泪儿也来好些，终归是年纪大了，浅，叫你看笑话。

阿莫毕恭毕敬，待上没声儿了，自旁侧几案上整叠的白方巾上取了一条，举递上去，才：还是您看得通透，婢受教了。

包的是个什么来历，若是有后患，该尽早除了。云华接过方巾，揩了揩角。

阿莫忙：是个上灵枝岛取珠的，走错了路遭风浪上岸的，婢发现她时，上连纱都不剩，想也不是甚良家。

是么，却也有些见识，想来将话说开，让她场戏也是肯的，就是不知底，万不可大意啊，云华垂沉思着，片刻后：苦了我家小七，一个娶的便不是囫囵个儿。

阿莫便劝，婢冷瞧着，七爷于这等事上也不像是多上心，咱们家的少爷，正是要把心思放在正上呢，被什么绊住了脚，家主厌弃了，真搂着媳妇就过得来日不成？

小七是个懂事的，不枉我与他父亲疼他一场。云华似是听了去，神开朗不少，又问了些昨夜细节，阿莫捡着不要的说了，叙了半日话，便放人回去了。

又很是慨：自你走后，他房里一直不成个样，回去了还当你原来的差事，没人敢说闲话。

阿莫心底冷笑两声，暗这云华夫人可是驻颜药吃差了不成，也敢托大起来她的去留了。

终是没有当着这妇人发作来，低声：蒙大夫人垂，阿莫激涕零。

从云华房中退，阿莫抄着近路快步走向泊船，却在浮岛接，遇上一人。

她正专心解栓船住上的纤绳，便听见当一声暴喝。

无耻狗才，见了家主焉敢不跪？

阿莫抬起，极为严谨地打量面前这自称家主的男。

他瘦量，面貌不坏，留着副胡须，已白了三分，正与上三七分的白发相互映衬。

从前我只知小少爷可怜，却不知您为何可怜，飘零许多地界，见识了，便也知了。

卢大家主此时孤，不必再撑着好大的空架，又见到阿莫此时神并无嘲讽意味，竟如幼时执了勺海草甜虾羹，哄他吃那般温和，不由得更少了些防备，随着她话问询：知了什么，说来我听听，你也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

中原有类兽妖修炼，至能化成人时，总要布衣小帽打扮一番，等在路边，有人经过，便立时声，嚷叫你看我像个人么，你看我像个人么阿莫着嗓，彷着那大仙儿横骨未去尖又糊的语气，瞟见他神怪异，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卢建成现今衬着十三位大夫人，一个一个的貌多，生了十三男八女，一个赛一个的少年有为。他作为丈夫大人与父亲大人，早就很有当家作主的派，听闻此等大不敬言语，面上声不动，甚或带些笑意：还是没变呢，只可惜七郎的喜宴上没得你掌勺，那孩添了不少病，了一趟门，可比原先挑剔多了。

我的爷，您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不成，她踮脚一跃，上了船板，他亲娘早不在了，这话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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