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大半夜，几辆福特汽车从霍公馆的铁门开了来，雪亮的两蹙光向远，大片灰蒙蒙的雾撞在灯上，成一团，飞舞晃。

霍随舟车的时候满心疲惫，彦齐的尸运回省府邸之后的诸项事宜，夫母的嚎啕大哭，傅瑜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抱住他，那呜呜咽咽的哭声吵得男人疼。

他了眉心，各绪织在一起，失去挚友的悲痛，被迫给与承诺的沉重....更多的，是说不清不明的愧疚。

霍公馆里有人正等着他，他却在她不知的前提答应去照顾另外一个女人。

答应彦齐那刻，男人过去幻想过无数次，可真正来临的时候心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盈满快活，就像摘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一瞬间的满足后尽是茫然。

甚至...在傅瑜扑上来的时候霍随舟到不适，那陌生的香味让他不由自主的想推开。

他真的喜傅瑜吗？这个问题自医院开始就萦绕在心，为什么抱着傅瑜那刻脑里都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影。

她的笑，她的泪，她一笔一画写自己的名字，跟个小尾似的跟在自己后，从督军府到霍公馆，一一治愈他的心。

他喜的是傅瑜吗？还是.....

男人陷无所适从的迷惘，连眉心都是拧着的。他抬望向二楼的窗，窗半掩，大片昏沉从屋里投笼来。

她应该已经睡了吧？都这么晚了。不知今天了什么，有没有练字....有没有想他....

想着想着男人绷的嘴角无形中放松了许多，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来，省府邸将就一晚上也可以，但只要想到女人熟睡的脸，就会让他迫不及待的想往回走。

推开门的那刻，房间黑沉，一阵熟悉的馨香涌鼻尖，霍随舟眉缓和去，他关上门，放低脚步踩在地毯上，尽量不惊醒床上的人儿。

可一步一步走到窗边，男人才察觉到不对，月光透过窗纱照来。依稀朦胧中，那抹影正蹲坐在床上，和手都枕上膝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怎么还没睡？”霍随舟轻声问。

他拧开床边的小台灯，房里亮起个小角落，女人完完全全被笼罩在光里，发披散在脑后，穿着件月白旗袍，更显得脸小巧苍白。

男人看她没说话，只木然的盯着床边，不知怎的，他心泛起涩意：“怎么了？”

他蹲，伸手想摸摸她的脸，还未碰及便被偏躲过，动作弧度极大，发都甩了过来。

霍随舟到一丝异样，正想抬起她的脸，女人沉闷的声音传来，“霍随舟，我们离婚吧。”

什么？男人的心漏了一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离婚。”傅年抬起再说了一回，两人的眸在昏黄灯光中对视，一个迷惘，一个心如死灰。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我去过医院了，知...你的人是傅瑜。”也知你给我喝了避汤，后面半句哽在咙里怎么都吐不来，心死死的揪搅在一块。

这是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会记一辈。

傅年眶涩得可怕，却再翻不起一丝波澜：“我成全你，离婚后我什么都不要，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他耳朵，霍随舟垂眸看着她的睛，依然莹亮泛光，可却再找不到一丝依赖，信任，恋慕。

有的只是决绝，漠然，和不见底的恨。男人电般地移开睛，心莫名涌起阵阵恐慌，

“彦齐要走了，我不忍让他留有遗憾，我没想...没想过娶傅瑜....”他说着说着开始语无次，一向果断的脑搅成一团。

他没想娶傅瑜，答应那刻也只是为了让彦齐走得安心，可男人没想到她会听见这些，那....最初娶她的原因是不是也听见了？

霍随舟的心都揪了，被莫名的恐慌攫住，比听到彦齐事更盛。他静默了一会，自己冷静来。

“你听我说，听我说年年....”男人俯握住女人的肩膀，夹杂着慌的眸看着她，嗓音放柔，温的呼近距离的在她脸上，

“那只是过去，是过去！”霍随舟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知一遍一遍的重复，连带着自己迷茫的心，

“我没想和你离婚，更没打算娶傅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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