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不舍，是假的。

他追着她的，颤抖着吻她。只是吻她。

“阿鸩！”

我你。

王鸩惊异无措，只：“是沸的，你会被伤的，先来吧……”

曲寒魄面上笑着，可底却没什么绪。若说有，那剖开了看尽了便只是一个字，怕。

鸩步履一顿。

池中央，是一个女上半的背影，似是在沐浴。那形王鸩再熟悉不过了。

那便还她一把竹笛，从此两不相见两两相忘。

王鸩走到后院，只见一方大的池里，那池正诡异地沸腾着。浪蒸腾了化作汽，遇冷变了雾。雾汽缭绕，他微眯起努力分辨，才看得到池中央。

“我是妖。你怕我么？”

阿鸩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夹杂着缕缕惊惶的气息。他在怕。

他本不需要儿女，如果没有遇到曲寒魄。

王鸩径直到池边，踏那沸腾池，看就要坠落其中。曲寒魄忙用蛇尾卷住他腰肢，将他带怀中。有她的灵力护着，王鸩便不会被沸和她自己伤。

双贴，曲寒魄搂住怀中一直颤抖的人儿，径直闯，席卷着他的齿他的气息。她的火她的怒，全被怀中人平息来。取而代之的是，是无法言说的占有、怜、疯狂……

他信她。

她心疼。

王鸩：“寒魄……是你么……”

曲寒魄笑笑：“如若我从中来，整座军师府怕是要被焚烧殆尽。阿鸩，这就是我。”

曲寒魄定定看着王鸩。

月光，碧青鳞鳞的蛇尾从池中探，俨然是一条半人的蟒盘亘在池中。

什么也顾不得了。

周越来越，浪阵阵袭来，这已不是临晔城三伏天能有的温度了，更何况如今只是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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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寒魄一怔，有些酸胀：“怎会？我心疼阿鸩还来不及……”

也许一刻，她的阿鸩便如同那些人一样落荒而逃，从此再不复相见。她本就不该有不舍和落寞。

可是曲寒魄怎会在沸池中沐浴呢？人一沸，就算不死也要掉层，寒魄她……却若无其事。

就算那时心里的刀刃把他一颗本就破碎不堪、只靠着心中一执念合起来的心割刮成稀烂的一滩血沫，他也要踩着那滩血沫一步一步走去。

这只是极端疯狂的臆想罢了。

咽仿佛被扼住呼不得，整个都是麻的僵的。王鸩凝噎，愣怔了片刻，竟笑了：“我曾是娼。寒魄，你厌恶我么？”

他王鸩活在世间本就不为自己。他因往事而生，为夙愿而活。他的人生只剩……报仇雪耻。

池牵起波浪，月光在波浪中琳琅。

她怕她的阿鸩惊慌逃走。

周血蓦地动了起来。王鸩蹲，脱了鞋袜，又起解了轻氅，任那轻氅落地堆在脚边，然后便一步一步走向那沸腾池：“寒魄，我不怕你。”

他不能怕。对，他不怕。

他整个没有比现在更冷过，可也没有比现在更过。他在她的怀里，疯狂汲取她的温度。他此刻只想与她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阿鸩，我是妖。”

几个字微微颤动着传耳中，曲寒魄轻轻一笑：“阿鸩。你怕我么？”

痛、苦、辱、毒……他早已经受了个遍，难他还怕断绝的这一裂肺撕心么？

曲寒魄缓缓转过。莹白细角，赤黄蛇瞳，班班青鳞，尽数在她面上展现。

惊了，惧了，逃了，甚至还会四请和尚士来驱妖除邪。她知她和她在人间的钟意之人大多都是这个场，数百年间无一不是如此。她早就习惯了，释然了。

所以，若寒魄真的要弃了他……

王鸩了她怀，看着她变得赤红的蛇瞳，她的鼻梁她的，蓦地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