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公羊

梅吉在山坡上看着羊群，它们像云朵一样飘在草场，仿佛在绿海。

说是羊群，其实只有十二只而已，她家里并不是那拥有大牧场的富裕家。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欣赏她可的小羊们它们多么的温驯啊！羊不像那些会突然发疯的，或者野难驯的烈；它们只低吃草，偶尔一两只蹦着撒，昂起小小的犄角蹭主人的手心。

梅吉尤其喜山羊们的扁瞳仁。那些有矩状瞳孔的可睛，往往令梅吉想到父亲收藏的石。

可是年迈的牧师为梅吉到痛心，并且曾因此祷告：可怜的孩！那是恶的象征，你可知你已被恶诱惑？满有怜悯与慈的主阿，求您照您丰盛的慈饶恕她，赦免这孩的罪

可是，被恶诱惑的人，哪怕再无辜，也已是有罪的了。

恶接纳有罪的民。

梅吉的金卷发被风起来，几片草叶伏帖在脸上，她皱了皱鼻，脸上的小雀斑也灵动可。隔的弗莱德说她就像安琪儿，安琪儿也会喜山羊吗？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向逐渐西沉的夕该回家了。小羊们，到这里来！少女轻快地喊着，山羊们慢吞吞地咀嚼着草，挪到她的脚边。

一，二，三梅吉开始清山羊。十二，十三。咦？梅吉疑心自己数错了，于是重新数了一遍。十三只。为什么会多来一只呢？梅吉看向白的羊群，每一只都温驯地垂着。

如果梅吉是位足够虔诚的信徒，或许就会意识到，十三并不是个好数字。

可惜她不是。

因此，这之后发生的事，大约也是神的惩罚吧。

一切从一只羊脱离羊群开始。

梅吉不得不去追赶那只羊，因为她家在羊耳上了标记；她得确认那只羊是否属于家里。

那只羊跑得并不快甚至只是在走，梅吉却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等到快要追上时，往往一晃神，或者脚一趔趄，再抬时又已拉开距离。

如此不断追赶着，梅吉渐渐有些疲累。可如果就这样回家，万一那只走失的羊是自家的，免不了父母的一顿痛骂；如果不是自家的羊，那也该找回来，再好好地付到它主人手里才行。

梅吉真是个善良的好孩。

山羊在跑这个山一段距离后终于停来，它转看向梅吉。

此时太已经完全落去。

光明的，或者乐于追逐光明的，都已沉睡；黑暗的，或者甘愿沉溺于黑暗的，都已醒来。

山里并没有任何光线，梅吉却将不远的这只羊看得清清楚楚。牠黝黑的瞳仁望着梅吉，梅吉突然觉得，以往可的扁瞳仁似乎有些令人恐惧。

山羊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梅吉颤栗着后退一步。

这个反应似乎激怒了或者取悦什么人，也许是神，因为梅吉听到一声近乎半恼的笑。

她发誓，这笑声确乎是带着力的，因为她到心脏被攥一般痛，等到她搐着以跪姿倒向山羊时，那只山羊的极速变化。

牠迅速拉到成年男的形，依旧保持冷峻的山羊形态，却确实拥有人类男的躯。

牠的双亦如人类男一般修，却更加健壮有力因为那是来自善于奔跑的公鹿的。

牠拥有山羊的蹄，蹄踏黑火。牠后摆一挂着绿火焰的蝎尾，毒针弯钩，浸毒。

牠后垂破败的大黑双翼，展开时有硫磺与火药的味。

梅吉惊叫着后退，跑向山的黑暗的路却突然永无止境。

弗灭确实有些恼怒。

牠是恶，恶以人的恶念为。一般来说，倘若一个无辜的人不产生邪念，牠便不会受到召而来。可是公羊作为弗灭的化正在发期。耶稣的教徒之所以仇视弗灭，理由之一就是公羊过于，这玷污了耶稣的教条。尤其是发期的公羊。

因此牠受到极轻微的、对于恶的示，便召而来了。尽这对人类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喜之。而在渴望的弗灭这里，却是的邀约。

既然是邀请，为什么要恐惧到逃跑？

因此牠现在她后，扯住她的发，令她停止徒劳的逃跑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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