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霜儿住一屋，并没有和阿一住到一起。我猜是有阿一这样一个只会不停事的免费劳力在这儿，吃苦耐劳，从不偷懒，毫无怨言，一个十，老夫人都不再要人，一方面又可以省钱，多好的事儿。

霜儿人很好，就是重如她的品德一般重，如巍峨泰山——这是她自己说的。还经常说唉哟我每天这么多畜牲一样的活儿累死累活的，吃得比耗还少，怎么还是这么胖呢？彼时她正坐在太师椅上偷懒，扫帚靠在一旁，嘴里着一个从供桌上顺的苹果，糊不清地跟我抱怨。

她经常半夜跑到厨房偷东西吃，说是人家饿了就会梦游嘛；而且什么都吃，逮着什么吃什么。有次老夫人派我们去城外集市上买东西，她睛一路追随着一个小孩手里拿的糖葫芦直到看不见为止。她跟我说阿殊我给你变个戏法，你看这枚铜钱，认真看着啊，一会儿我给你变个没有的东西来。说完往上一抛，人就风一般的消失不见了。铜钱还没落来，就看到她好整以暇地着一串糖葫芦回来，远隐隐传来小孩的哭声……我站在原地凌了好久。

但我知，像这小时候就一直养成的陋习，都是因为从小饥不饱，吃完上端没顿造成的，只有受过苦难的穷人家的孩，才会患这怎么吃都吃不饱的病。

老夫人常因为这个责备她。她也确实经常由于吃的误事。我说，就应该像丐帮帮主洪七公那样，砍掉一指为戒。她不屑地笑一声，砍掉指我可以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指吃东西，不行搭上脚，哼哼。

我捂脸转过去，没得聊。

有些时候偶尔得闲我们就会聚在一起八卦八卦晋府的事儿。其实事的时候我们也会东一句西一句拉家常，但是因着阿一在旁边——大夫人叫她监督我们，她就照办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睛都不敢眨一——很多事我们不好说。等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霜儿就把她知的全抖来。

说是啊，这个晋家大少爷就是个败家，家产都被他败光了。好赌又嗜酒，赌场老板和酒馆老板最喜他，往他们那儿送了大把的银。输了很多钱不算，喝了酒到找人打架，百姓不堪其扰，对这个小霸王是烦不胜烦。这家伙在外面浪一般不回家，每次回家就是要钱，大夫人肯定就要和他大吵一架，气个半死。那个频率，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钱还不是被拿走了，说到底还不是自己亲生儿。虽然每次都说要断绝母关系。

我问，“晋大人都不教一，由着他这样胡来啊？”

“得了吧！”她一摆手，“谁不知晋府事的是大夫人，晋老爷就是个摆设。每次母大战就知钻到里屋躲起来，不闻不问，以为装聋作哑就可以！晋老太婆这么彪悍，母老虎似的，府里上上老老小小还不就听她的。你见府里谁要拿主意去请示过晋老爷了？”

“这倒是。”我，“不过这晋老爷的二太太是不是病着呢？鲜少看到她过房。”

“二夫人格太温，柔柔弱弱的哪里敌得过大夫人，为了避免战争，也为了母大战时不伤及无辜，只有关门闭躲起来了。其实二夫人生懦弱，不过晋老爷当初就是看上她的温柔贤惠，也是，在这彪悍的大老婆的压力，自然会被温顺的小女人引。只是我很好奇宁大人是怎么说服他那个威严的正妻接纳小妾的啊！”

“同问同好奇。”我不置可否的极力，“倒是晋老爷二房的那个小少爷，今年才九岁吧，特别懂事，也很保护他母亲。啧啧，这么好的孩，但愿没遗传到晋老爷的……”

正说着，门突然响起敲门声。霜儿起去开门，看见小少爷站在门外。递过一个篮来，淡淡地，“呐，昨天你说想吃的桂糕。”

霜儿抱着他的一顿狂亲，“唉哟，我死你了小少爷，整个晋府就你最有人味儿。要是我瘦成曲颐殊那样我就嫁给你……”

小少爷别扭的躲开，一脸小大人模样嫌弃地说，“看来这辈是没有可能了。”又看向我，“殊，你可有想吃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