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爸。”

就在不久前他学会了烟，周松民起先还唠叨他学这个嘛，后来觉着烟也比喝了，心里不痛快，总得有个发的渠，也就没再他。

他总梦见贺远，可在梦里他总也看不清贺远的脸。他把偷藏的相片翻了来，轻易他不敢翻的。贺远总共就这几张相片，都是刚参加工作那年拍的。有回让同批来苏的老师瞥见一，问他：“小伙够神，谁啊？”

手表是他和苏倾奕在一起的证明，是定。他心里，定定的不是两个人的关系，是那颗装着彼此的心。只要他心里还有苏倾奕一天，他就会好好收着这块表，这是苏倾奕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嘛叫忘不了？”周松民听这话茬又有要起急，“我跟你说，他现在离你可好几千里地，够都够不着，你还惦记他嘛？”

“您要是不乐意就别数落了，您夸夸我呗。”

“不是一回事，有些事忘不了。”贺远吐两烟，垂。

其实自从贺远学徒工转正，周松民就不再专门带他。可老话讲，一日为师终为父，这爷俩对脾气，三年来真成亲人了。贺远早把师父当自家辈看，得知好消息的那个礼拜天，他拎了两大兜吃，上师父家好好了一手。周松民嘴上嫌他瞎买，心里得不得了，见谁跟谁夸他的远。

最后了，让他再任一次。摊开信纸，他提笔给儿取了名字：苏思远。

是该夸，贺远前个礼拜刚被提了技术员，虽说仅是见习，到底是件好事。他业余上了两年课，总算换来成果。当师父的怕什么？就怕徒弟不息。贺远息了，周松民比他还要兴。

周松民瞥他一：“甭跟我嬉笑脸，你当我乐意数落你？”

“你就见见去，不见你怎么知瞧不上？”周松民在旁边看着，没少替他着急，他就是提不起谈对象的兴趣。

“你爸要是活着，准也让你气死喽。”

“我是知，可你就不能和姑娘个试试，没准就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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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奕面上笑着，心里一阵阵发苦，他多想相片上的这个人他还能再见一面，终究缘浅啊。

“我没惦记，我就是忘不了。”

“师父，您是不是一天不数落我就浑难受啊？”贺远往烟灰缸里弹两烟灰，一脸没正行。

“我说师父，别人不知，您还不知我怎么回事儿？”他苦笑一声，从桌上烟盒扥了两烟来，递给周松民一，自己了一。

这日正是贺远的生日。平常怎么着自己不提，不想，不惦记，这日真不到。怎么办呢，这么个在他梦里都不肯现的人，他就是忘不掉。

可又见不着，他只能对着那块他最终也没舍得还回去的手表发呆。

他搪说：“学生寄来的。”

另一位老师上打趣：“幸亏是男学生，要是个姑娘，千里寄相片，苏老师你可说不清啊。”

同月中旬，林婉生了个男孩，母平安。苏倾奕看到相片的时候仍有些不敢相信，那么个小东西，竟和自己着一样的血。一想到自己的后半生要和这个小不儿拴在一起，苏倾奕想哭又哭不。

“你这孩怎么这么轴呢，随谁？”

说千万，这是他的骨，或许他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但父亲这个份他不能再逃避了。早在信里他就和贺远告过别，后来贺远到学校找他，当面他们又告了一次别，这一次，到他和心里的贺远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