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福贵捧着锦匣，好似瞬间被冻住，愣愣地凝视着对方，半个字也说不来。殷广祺见状便低喝：“快走！朕命令你走！你是有才的，等到了那儿自然有人赏识你，建功立业理所应当……走啊！”

肖福贵红着眶，跪行了大礼。“臣……拜别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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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后，殷广祺又回北辰殿坐了一阵，接着便去了椒房殿。彼时惠娘还没睡，正斜斜地歪在榻边，额角贴着治风的膏药，满面凄恻地听顾夫人劝解。正伤心着，忽见碧桃来通报，说陛到了。娘还未及起，却见殷广祺已经了寝殿，面无表地：“请嫂快些收拾行装，趁夜城去，迟恐生变。鲍勇已带人在殿外候着了，随时可以走。”

惠娘怔怔地问：“走？去哪啊？”

“当然是江宁。”殷广祺一笑容，轻声：“小皇叔要名声，一定会接纳嫂的。还有母，您也回去收拾些东西，一起走吧。”

顾夫人登时泪来，抓着殷广祺的衣袖：“我不走！哥儿，让老婆留来照顾你罢！你这越来越差，旁人伺候不明白的，还是……”

“母，您听我说。”殷广祺替她拭着泪痕，笑意温柔。“江宁是个好去，闹繁华，您去那里安享晚年，我也放心。”

“可是我不放心你啊！”顾夫人双膝一，失声痛哭。“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孩，要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殷广祺也跪坐来，柔声：“母，我已经不是孩啦。何况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与其生不如死，还是了断净为上。您走吧，后半生也不必再为了谁而活，就为您自己而活，这样多好。”

言毕，他也不顾夫人如何啼哭，只抬眸对惠娘笑：“我知嫂也不舍得离开这里，但此番远行，我其实有要事相托。”说着，他从袖中取另一个锦匣，又：“这是退位让贤的诏书，请皇嫂在合适的时候与慎亲王。”

惠娘向后退了半步，哽咽：“广祺，你……”

“请嫂帮这个忙，其实也算顺理成章。毕竟，您不仅是我阿兄的未亡人，您还是先帝的正、大昭的贤宁皇后，一言一行都有份量。由您来递这个话儿，最合适不过。”

惠娘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颤抖着接过那锦匣，半个字也说不来。殷广祺冲她粲然一笑，起吩咐：“时间迫，不可再耽搁。碧桃，你是掌事女，速速替你家娘娘收拾行装，只拣最要的东西。另外，传朕旨意，自即日起，中女婢侍若想离，可自行从角门走，朕不追究……”

是夜，一辆不起的青帘车驶京城，疾驰向南。幽幽的呜咽声撒了满路，就连赶车的年轻人也红着睛，哀伤却被凛冽的寒风扯碎，无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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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大雪封门，天地间一片澄净。殷广祺穿了件单薄的月白直裰，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侧红梅凌寒而绽，烈如火、鲜红似血。人几乎全跑光了，偌大城空旷得可怖，远隐约有喊杀声传来，殷广祺侧耳听了听，旋即淡然一笑，依旧从容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