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试图罪立功者，譬如……

“王爷，那何四畏惧熬刑，把什么都招了。”亲卫跪于路旁，细细禀：“如血诏中所说，何诬陷忠良、毒弑君、混淆皇嗣、谋朝篡位等罪行，都有实证。照王爷的吩咐，淑妃和德妃已经被严密看守起来，留待您亲自提审。只剩阎平不肯吐，臣等正在抓审问。”

“事到如今，他招认与否都无妨。要的是……何在哪？”

“臣等无能，没找到何，恐怕是让他趁逃了。”

殷鉴轻轻地“哦”了一声，正待发话，忽见另一名亲卫飞奔而来，跪禀：“王爷！抓到何了！”

“活？”

“是是！中有两名侍卫追了一整夜，最终在太池里捞上来的，还有气儿。”

“中侍卫？”殷鉴略惊诧地挑了挑眉，随即笑：“他们倒会邀功。先将何关押起来，严加看守，万不可懈怠。至于那两位……先让他们歇着，本王还有些事要理。”言毕，他挥手示意步辇前行，亲卫却继续：“王爷，那两名侍卫说想求见……”

“不见。无论什么事，都等本王面圣之后再议。”

一路行至，血迹逐渐减少，椒房殿已近在前。殷鉴辇步行，挥退随从，独自推开了殿门。偌大院落空空，并不见半个服侍的人，枯枝轻曳，萧瑟凄凉。再向行去，却见南面石桌旁立着一颀单薄的影，那人向殷鉴郑重一礼，笑：“皇叔回来了。”

殷鉴走到他面前，亦笑：“广祺，咱们有八年没见吧？”

“是，八年了。”殷广祺将茶盏端至殷鉴面前，中满是轻松的笑意。“侄儿的茶，皇叔尝尝，可还能？”

殷鉴看着盏中那副山图，莞尔：“好手艺，我都不舍得喝了。话说……你还好吗？”

“老样，活一日赚一日。也就这两年吧。”殷广祺品着自己那盏茶，复笑：“皇兄在东边的阁里养病，皇嫂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此外再无旁人。皇嫂弱糊涂，却实在可怜，万望皇叔对她网开一面，留条生路。”

“应该的。”殷鉴面上笑意未减，低声问：“那你呢？”

殷广祺将一把晶亮的匕首摆在桌面上，笑：“侄儿自知命不久矣，却也不想反复受病痛折磨。请皇叔赏个痛快罢。”

“我家年久了，不喜见血。”殷鉴说着，从袖中取个青瓷小瓶。“这药起效极快，几息之便解脱了，不会让你受苦。”

“好，多谢。”

“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吗？”

殷广祺睫微颤，缓缓：“所谓沈、彭、杨、孟聚党谋逆一案，实属诬陷。请皇叔务必替枉死者平冤昭雪，来日史书页上，留他们二字清白。否则恐令天士寒心，朝廷难以招揽人才。”

“这是自然。”殷鉴笑：“我既声称奉召勤王，理应谨遵‘圣旨’。血诏中说何构陷忠良、滥杀无辜，天人都知他们冤枉，我怎能不重查旧案。”

殷广祺微笑颔首，端起瓷瓶递到嘴边。“大厦将倾，民生多艰，还望皇叔尽力而为，替世间多谋几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