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新郎新娘早过了微醺，还有些人频频向他们敬酒。风伏在司仪边耳语几句，挽起段线绕走向门外。

有一辆车在等待，载着他们去老宅。

宅门前挂了两个小红灯笼照亮门前的路，置的是白蜡烛。

段线的想法，便是此刻能有专属于二人的空间，尽时间不等人，但人可以停。

世界真的安静来。

扶着段线的肩将她送屋前一瞬，风抬望望天上再欣赏一这难得的景儿。

映着星光，一个胖乎乎的沙燕飞院，脸上好像带着怪怪的笑。

“等我一。”风对段线说，忙跑过去接住即将坠地的风筝。不得不说这份贺礼是目前最新奇的一份。

是她。可惜贺礼到了人没到。风挲着风筝的骨架，黑白相间的燕脸上有两抹尴尬的红。那是当时得知她彩绘风筝为讨她开心，他从母亲脂粉奁中偷来的一丁胭脂。

风轻轻卸风筝的骨架——风筝上全零件被神奇地卷在一起。

“方才掉了这个。”他屋时晃晃手中的东西。房中灯光摇曳，床坐着的人脸上带着朦胧的昏黄笑意。

他摸索着把风筝装布袋，隐约碰到什么。

“小时候第一看到你就希望能一直看着你。”段线说，一边脱跟鞋“我走了后发现看你并没成我的习惯。”

风静静地听着，一面把那拽来看，原是两个线轴，一新一旧却一模一样。

“偏偏你又现，我这时才喜上你。”段线说，“然后便踌躇于是否告诉你这些，怕你离开、拒绝。”

他发现她和自己那么像。

“我真傻。”段线目光渐渐迷离，“一切想来，好像一场梦。”

“嗯，”风轻轻扎上布袋，“就像一场梦。”

他转过去地向段线吻。

一不留神到了二十几年后，陆风年逾半百，段线亦然。

战局一发不可收拾的苗他早看，聪明地退到二线，自己在老宅享受清平日。

前不久他得知督办府上有“谍案”闹的消息后，一改疏懒派每天早起放风筝——仍是那沙燕。

某某军官手来报信时，他还优哉游哉着呢。

再后来，谍案好像被破获，和那个曾经发电报用的电台沾了关系的、被揪来的间谍几乎都被杀了。要么就是有叛变的侥幸捡回来了命。

拿些钱打发走人，风从从容容收了风筝。

“老爷——”段线推门来，上穿了浅紫宽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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