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起

玉门关，风万里，凉月苍白。

军帐，灯簇如豆，为伏案而书的少女落满灯辉。少女着雪青织锦裙，如云乌发用一狼毫笔随意绾。她烟眉微蹙，杏眸里起了寒意，将手中的折丢在了案面之上。

灯一爆，惊醒了梦中人。

几时了？姜珟从臂弯中抬起首，睡惺忪地问。他这张脸，与案边的少女得竟是一模一样，唯独眸中没有少女的那一分厉。

亥时。姜璃着眉心。近月来，匈频频扰边境，父皇调遣了十万大军至玉门。十四岁的大皇姜珟临危受命，成了有史以来最小的监军。而他们才刚到玉门关，又传来安城中父皇病危的消息。忧外患同时而至，正是大厦将倾、风雨飘摇之际。

不早了，早些歇着吧。尚未收到任何消息的姜珟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无妨，你先去睡吧。姜璃端坐案边，双手扣木椅扶手，半张脸落在暗之中。

姜珟起，撩起厚帘，了营帐。

片刻之后，他折而复返，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杯茶，摆在她手边。

阿，我陪你。他侧坐上案几，脚悬在空中轻晃，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嗯。姜璃随应，摊开一张素纸，在上挥毫泼墨。

茶要凉了他低声提醒。他特意沏了这最好的峨眉雪芽。这是他珍藏多时的茶，平日里舍不得喝，只待这天凉了，为阿泡上一杯，。

嗯，待会。姜璃笔一顿。如今父皇还未立储君，安城又是外戚专权，她必须要让姜珟即刻回去。

哦。姜珟从怀中摸一个小橘，撕开金薄，将小而圆的橘双手捧给姜璃。

阿，吃橘。安城来的橘，可甜了他眸里亮了细碎的泽，讨好。

放一边吧。姜璃毫无吃橘的心思。回安之路困难重重，外戚定会百般阻挠。他们意扶持七岁的二皇姜晟，断不会给她和姜珟活路。这是死局

好吧阿千万别忘记了！他目失落，眸微敛，睫在玉颜上留一弧翳。

嗯。姜璃随应。她手里只有十万军队，牵制匈已属不易，如何才能破局呢？若是能拿到西北所有兵权就好了

姜珟见她神肃然，便悄然坐在不远的木椅上，托着腮，昏昏睡。

半个时辰之后，姜璃放手中的湖笔。姜珟闭双眸，摇晃脑地浅寐。

睡觉去吧。你都晃了我的。姜璃瞥到手边的茶，针状的茶叶已经泡开，片片如浮舟。茶早已凉透。

啊！姜珟惊醒，了的角，连连。

阿早些安歇！他实在是撑不住了，起离去。

帐中只余姜璃一人，天寒重，她不禁拢了拢衣衫。她再度执起笔，在素纸上写两字晋王。

她托起腮，目光落在摇曳的灯火上，思绪飘到了半年前。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晏云羲。她向来不喜宴上的喧闹，独自坐在暗。偏生他也不喜，坐到了她边。他一句话未说，却拿起桌上的荔枝，剥糙的果，将一颗颗莹饱满的荔枝递到她手心。

她也未语，一次次接过荔枝，吃了起来。她看不清晏云羲的脸，但她猜晋王晏云羲定然是龙章凤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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