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人寂，书房却依然灯火通明。

夜十悄悄屋为福顺续上茶，轻声劝：“督公，快四更了，歇一会儿吧。”

“无妨，”福顺也没抬，越发纤瘦的影埋没在山一样的文书间，笔不停。

“可是督公已经三日未睡了，”夜十的声音有些急切，“若是让夫人见了您这样，定会伤心的。”

手微微一顿，福顺没有回话，又开始看一封信。

夜十叹气，知劝也没用，不再说话，安静地守在福顺旁。

“督公，”过了没多久，夜十四走来，躬行礼，“西南民叛已经基本平息，夜二不日将归。”

“好，你们辛苦了，等他回来让你们都好好歇歇。”福顺抬起来，终于了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督公，”夜十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禀告，“四喜公公在庆兴府借审查名义肆意欺压百姓，已经有十余人被关大牢。”

夜十四话音渐落，四周静默无声。夜十看见福顺轻轻放笔，疲惫地撑住额，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刚还说让你歇歇，”福顺苦笑一声，“十四，要辛苦你再跑一趟庆兴府了。去看着四喜，别让他得太过。”

“属遵命，”夜十四拱手，看了看福顺边仅剩的夜十，心中叹息，终究还是将皖北府和湖安府类似的消息咽了回去，领命离开。

“督公，为何不撤掉四喜？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夜十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气。

“夜十啊，”福顺叹息似地说，“夜六和金令在成颐理矿场坍塌之事，兰和在辽远镇压红雾教，那金雕来的这些事总要有人理。他四窜，其余人便在各奔波搜寻。如今东厂来了个庆洪，半数人手都转到了他手，可见陛对我已是不满。夜十，你可知，我手已是无人可用了。”

福顺看着夜十，平静地补充，“四喜虽然贪财，但上次理泸河沉船之事可谓妥帖，还算有几分能力，如今也只能让人从旁监督了。”

“督公，我们真的，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夜十一向直来直去，如今听了福顺的话，却被一郁气堵住，梗得他快要炸了，却仍不知该往何去。

“别想了，”福顺被夜十脸上愤怒又憋屈的扭曲表逗笑，起，“好久没去看阿黎，她怕是要怨我了。值后我们直接去雁回湖吧。”

开圣二年腊月，诸国使节齐聚京城贺岁。

四方馆里人来人往，闹非凡，西番国使团的屋里空气却几乎凝滞。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害乐兰！”赫连嗣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对坐在对面的佑凶狠。

“少主，”佑声音平静，神隐在兜帽中看不清楚，“您份尊贵，这么多年却依然放不一个朝三暮四的妖女，几次三番借机他国，已是大不应该。那妖女昨日竟还敢让您这般痛苦，堪称祸害，必须除去。”

“你！”赫连嗣眶通红，剧烈起伏，伸手抓过佑的衣襟，“把解药给我！”

“蛇名百年酣梦，咬人一次即死。被它咬中的人会在百日的睡梦中悄无声息地离去，无药可医。少主，我对她已是宽容。”佑直视着赫连嗣的睛面无表。

赫连嗣抿着嘴，忽然放手，佑跌回对面。

“一个月时间，必须把解药拿来，否则我杀了你。”赫连嗣背过，声音冷厉。

“便是十年我也拿不解药。佑此生追随少主，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是那妖女……必须死……”佑的声音依然古井无波，只在最后的几个字上隐隐透些蚀骨的嫉恨，宛如蛇尾上摇曳的斑斓彩，瑰丽却暗剧毒。

赫连嗣中布满血丝，宛如窗外落日般赤红。

夕映照的兰殿，气氛比四方馆更加焦灼。

乐兰安静地躺在床上，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赵楚琛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满脸山雨来。御医跪了满地，瑟瑟发抖。

“皇上，程大人求见，”人轻声禀报。

“让他来，”赵楚琛说。

不一会儿，程泊舟缓步走屋里，瞥一跪了一地的御医，微不可查地挑挑眉，对赵楚琛行礼。

“起来吧，”赵楚琛起，“泊舟，兰儿中毒了。太医院一群废竟查不所中何毒，亦不知如何能解。”

见领的郑太医额上的汗大滴大滴落，姿低得几乎要把自己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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