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晚冬初的景象，繁杂的世间还是附着一层薄朦朦的霜气，只是那刚的竹笋与新叶青葱的枝杈倒显得意盎然。

今日的天气还是不错的，大雪洗去了不少脏秽，满世界都残余着晶莹。

梁王此时正从太后的寿安里请安完来，一路不疾不徐地坐着车回到了梁王府前。

车刚刚稳，梁王府中侍卫就赶上前来报，“殿，柳大人已在府中等候您多时了。”

刚车的梁王闻言还有些诧异，转间又似是明白了原委，便了府中去。

梁王遣去前来侍奉的人，只一人来到见客的明间。还未完全走近，就见明间里，柳玉正微垂着首端坐着。他一白华裾，致的面容，琥珀眸，满青丝只用一支雕木簪挽起，并无其他装饰。

一丫鬟正端着香茶奉上去，柳玉回过神轻声谢过。丫鬟埋得有些低，也遮隐不住脸颊那桃粉一般的害羞颜。

她抬看了柳玉一，又羞涩地离去了。

梁王见状，嘴角隐约扬起一轻蔑的弧度，在徐徐地走上前去时又换了一副表，笑：“原是柳侍郎大驾光临。”

柳玉听闻声响，随即立起作揖：“官不敢当。”

他稍稍抬起来，就开始端详着前的梁王。

梁王一正气，剑眉星目，俨然一副正面人士的模样。只可惜这副底，也埋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肮脏心事。

朝廷重臣，多少都是知皇几十年来的纷争。后妃争，兄弟为了皇位反目成仇，前人之鉴难还少吗？

梁王事不惊，遇事冷静，心思十分慎密。若是与当朝皇帝一相比，的确是梁王更加适合皇帝的人选。

若不是因为皇帝是嫡，这个位置哪能到他来当？

可又有谁人敢在正面上多说一句，只怕是还未有些风草动，便会被人察觉，到时只怕人落地的惩罚都是轻的。

“侍郎此次来寻本王有何事？”梁王的话语将柳玉从他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再次回神，梁王就已经坐到了主位上，指腹起茶杯盖，饮着杯中的清茶。

柳玉似是带着目的来了，面严峻了一些，开门见山：“官此次前来，只为证实一事。”

“哦？”梁王挑着看着他，随意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回了桌中，“侍郎但说无妨。”

柳玉正：“听闻昨日，诏狱里失了大火，许多罪人也在火中丧失了命……梁王殿可知此事？”

梁王回：“是有所耳闻。”

柳玉微微停顿了一瞬，又压低着声音补了一句，“这场大火可是殿安排的？”

梁王面上波澜不惊，沉默了半晌，才幽幽：“正是如此，可那又如何呢？”

“秦肆这阉党办事狠戾，不留面。本王此次只是动了些恻隐之心，想将那无辜女救来罢了，又怎知会闹如此大的动静？”

柳玉闻言，眉间微蹙，似是并不信任梁王的言语。

梁王既已打算自己动手救人，又何必特地在此前就告知他关于青黛诏狱之事。又正好是在他诏狱的同一天，梁王才派人放了火。

凭梁王的力量，又怎么会调查不到他的行踪？只怕是用意非浅罢。

柳玉面有些凝重，轻轻地合了合眸，掩去底蕴藏着的滴心事，轻声：“那殿可知……那无辜女也已经在大火中丧命？”

梁王顿了一，面上的笑意逐渐地转成了悲痛，颇为无奈地叹一声：“若是没有这场大火，她也会死在诏狱的酷刑之……如此，倒是痛不如短痛了。”

柳玉抬，眸光微微颤动着。他地盯着梁王，似乎要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最终仍是一咬牙：“官已经知答案，便不叨扰殿了。”

“告辞。”他并未施礼便已转离去。

梁王看着柳玉离去，仍旧稳稳地坐在明间的主位上。眸光十分沉稳，未有一丝动摇，只是蹙起的眉宇透几分嫌恶之。

一颗棋既已无用，便能丢弃。

他抬看着外颇为明朗的浅蓝天空，上有稀稀疏疏飞过的鸟群，这时竟已是初时节。

算来，便是这段时间了。

他手中有着可以调动天三军的虎符，虎符在手，便是掌握着很大一分的主动权。

且不说懦弱皇帝，那心积虑想夺权的秦肆，底的那群阉党，又怎么敌得过他的几十万兵？

他有了地利人和，如今，只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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