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又朝自己低一鞠，谢薇啼笑皆非。

可能是被电视剧小说毒害多了，一说到和尚两个字谢薇就想到王八念经不听不听。她还当和尚也是那不懂的法海，人事都是“以老为准”各蛮不讲理。她说她要报仇，和尚就来站在德地上向她开炮，朝她哔哔什么仁义德。

可仁义德是留给人用的。谢薇没法对着不讲仁义德的畜生仁义德。

她不是一笑泯恩仇那料，哪怕再回三辈也不了圣母。和尚要想百分之百阻止她复仇，那就只能杀了她。

她本也是打算直接这么告诉和尚的。

天知和尚一开就对她说了这么多佛偈……等等这是佛偈么？

罢了，和和尚说的是不是佛偈没关系。方才和尚在她里就是真正的僧，他浑上都好像在发光，那应该是像沛然一般的佛光。

被那么明亮、坦又浩然的东西照心底，就算是她这心思别扭暗骨里还有小卑微的人也会到……稍微被救赎了。

“——这意思就是说，大师不会再拦着我寻仇了？”

“不，”

和尚举止坦，目光宽厚温柔：“贫僧的意思是施主大可依照自己的本心行事。”

“只是，贫僧亦然。贫僧相信贫僧能找到复仇以外的方法化解施主心中的怨愤。”

蛤？

谢薇隐隐约约觉得不妙。不妙在哪儿……

就什么，电视剧小说不都写什么黑化男主反派男在女主圣光的化痛改前非大彻大悟放弃复仇么？虽然现在她和和尚的别倒了个个儿，但味已经有了，还越来越重了……

“呃、嗯。那大师你慢慢找。慢慢找。”

“慢慢”两个字咬重了音，还拖得特别。谢薇那假惺惺的话语听得杜尔迦直想笑。

和尚祥愿见自家佛母坐没坐相地在莲宝盘上捂着肚直笑，没好气：“佛母，您又偷听人说话！”

“好容易修成了天耳通却摆着不用当装饰，我这天耳通岂不浪费？”

杜尔迦朝着祥愿踢动自己两条光细腻如羊脂白玉的。差儿被佛母用脚问候了鼻的祥愿无可奈何，双手一伸便握住了杜尔迦的两个脚踝。他满面凶相地立在杜尔迦的莲宝盘前，以一接近倒提的姿势提着杜尔迦。

半个被倒提起来的杜尔迦也不生气。她半眯着眉，笑：“再说现在不用，往后可能就没机会用了。”

“——”

一句话卸去了祥愿全的力气。

用与外表不符的轻柔动作把杜尔迦放回到莲宝盘之上，祥愿喃喃：“佛母乃我波牟提陀之首，切莫再说这肯定动摇波牟提陀基的话。被我听到无甚，但若被面的佛弟们听到……”

“那也是命运如此。”

杜尔迦的话让祥愿低去。

“不会的。命运不会如此。命运是站在佛母，是站在我波牟提陀一边的。”

“佛母定会度过大劫，我波牟提陀也必定会更为盛。”

杜尔迦微笑，她既没有颔首，也没有赞同祥愿的话。

杜尔迦知，祥愿其实并不是盲目乐观，也不是信任自己信任到了盲目的地步。祥愿只是不愿意承认她正在衰弱，承认她的衰弱如同天人五衰，是不可逆的。

放仙云十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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