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没了声音。

她躺在李玄慈的怀里，说不话来，只剩指尖还在微微搐着。

就是这一刻，李玄慈会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悲伤，恐惧，不是无奈，不是痛苦，而是完全的空白。

这对李玄慈的人生来说，是第一遭。

鲜衣怒，恣意而为，无论得意还是失意，从未半分存在这少年人的心上过。

世暧昧，地位微妙，可这又与他何，他斡旋于权力的虎之中时，再是艰险，对他来说也不过手边蝼蚁烦扰，那些俗世庸碌的傲慢甚至不值得他嗤笑一声。

天地之间，何他不可去，何事他不可为？

但如今，李玄慈终于肯承认，有些东西是超他的控制的，天地之间，有他不可去，有事他不可为。

正是怀中抱着的这人。

她就这样苍白而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不肯给半回应，她的心他去不了，也握不住。

他只能徒劳地将手放在十六的心脏上，受到那里还在着，像风里摇晃的小小烛火，也像幼时意外落在他手中的小雀，可他不敢握住，既想护着，又怕自己灭了这一宝贵的温。

“放心，只是有一痛罢了，她并没有事，虫要蜕变成丽的蝴蝶，总是要付一些代价的。”

镜的碎片悬浮在剑的周围，随着声音而闪耀起诡异的青光。

李玄慈知，他既和十六有同命结，而自己此刻却无恙，那这蛊虫大概是并没有伤害十六的，而是控了她的神，正如他们坠山崖之前一样。

可这并没有多少安，愤怒像冰渣一样沿着血逆溯而上，杀意越堆越，几乎要从里溢来。

怀里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如同一捧雪一样在他怀中似乎随时都要化掉，不该静静闭着睛不说话，她该睁着黑一样的圆睛看他，应该见到好吃的就悄悄抿了笑，应该连装模作样充正经时，睛都悄悄了一他才能看见的笑。

“你想要什么？”李玄慈看向那面镜，单刀直。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看着你在我的掌中，随我的控起舞，直到最后的结局。”镜里发低沉的笑声，透一压抑不住的傲慢与狂。

李玄慈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轻轻侧了，望了一那堆飘无的银碎片，中是淬了毒的冰寒。

“你唯一会等到的，会是我将你的心脏，活生生地挖来。”他轻声说，并没有什么威胁的义，只是宣判一般。

“那我等着，等着看究竟谁能够吞谁。”镜里的声音甚至带着诡异的愉悦。

“准备好踏斗兽场了吗？”

“没有规则，没有秩序，也没有界限，踏的那一刻，战争就开始了，永远不会结束，直到你最后一丝都被啃尽了为止。”

“而你的公主……”

话音刚落，本来半躺在他怀里的十六，脚突然裂开一黑暗的隙，她便这样无声无息地落了去，连风声也没有惊起。

在她完全被黑暗吞噬之前，李玄慈伸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然而，那隙却像从虚空中生无形的角一样，将她往拖。

那只细白的手臂在他掌中一无声地落去，在玉一样的肌肤上留几用力握过后的红痕，李玄慈额上青暴起，白里也隐隐布了细细的红血丝，望之如妖。

就在十六到与他只剩手掌握时，她突然在一片全然的黑暗中睁了睛，只是睛一丝光也没有，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像凝固了的泥灰一样。

她笑了，艳红，勾起的角带着十六不常有的妖艳诡魅，然后用垂的另一只手掏了那把贴带着的匕首来。

狠狠地刺了李玄慈的手背上。

李玄慈眉间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却反而更地握了她，眸中光锐不可挡，几乎要将这地的森罗黑都刺穿。

“十六，看着我。”他有些艰难地说。

可十六的神没有丝毫改变，她只是面无表地将匕首了来，瞬间，艳红的鲜血从他手背上的伤，亦从李玄慈掌心中她的手背中。

越来越多的血沁在二人相握的手中，看就要得抓不住了。

两血在握的手腕混合在一起，坠成沉沉的血珠，啪，打在她的眉心之中，妖艳如桃烙，成了血腥的黄妆饰着她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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