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用饭。

因此，郭家人用饭，惯例安排两桌：堂屋一桌，厨房一桌。

堂屋平日有姜玉姝和郭弘哲，并被拉上的潘嬷嬷和翠梅，避免叔嫂二人相对尴尬。

但每当郭弘磊回家，潘嬷嬷等三人便执意退去厨房，让兄嫂带着弟弟一起。

犯屯田十分辛苦，幸而郭家养了一大窝兔，平日并不缺。

今晚，桌上摆着兔焖土豆、醋溜土豆丝、杂粮饭、掺了绿豆的杂粮粥，以及几样酱菜和烩炒瓜菜，虽无大鱼大，却香味俱全。

自从母羊陆续产崽以来，郭弘哲天天吃煮和炖羊，雷打不动，加之与众人相洽，另有方大夫想方设法地照料病人，他心宽胖，结实许多。饭桌上，他无拘无束，正在埋啃一只兔。

姜玉姝叹了气，“后天一早就动，太匆忙了。不过，所幸能赶上明天送你。”

“我再三打听了，庄主簿也在旁帮腔，那队官差的领倒也算快，直说自己并不清楚缘故，只是奉命行事。”郭弘磊神严肃，安：“但据我看，差役并无恶意，潘知县与潘百是堂兄弟，为人正直，无缘无故的，他无理由欺压一个弱女。”

“另外，我已修书给龚世兄，托他照应一二，你无需过于担心。”

“嗯。”

姜玉姝搅了搅绿豆粥，困惑非常，“二位潘大人的人品，我都信得过，但好端端的，究竟为什么召我去县衙？这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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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弘哲珠转了转，忍不住小声嘴，提醒：“裴大人不是正在县衙么？会不会是他……咳，我、我只是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啊，哥哥嫂别生气。”语毕，他夹了一筷醋溜土豆丝，默默品尝，余光悄悄观察兄嫂。

她嫁给了我，今生今世是我的人，知心知意，来生来世甚至生生世世，肯定也愿意夫妻，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生什么气？我不生气。”郭弘磊底气十足，着筷沉思。

姜玉姝看着活像闯祸了似的胆怯小叔，摇摇，温和：“我也不生气。不过，我倒不认为是表哥作为，他新来乍到，官员各司其职，郭家人的档册在县衙，归县令，不归州府派的同知，倘若普通官员想手什么就手什么，公务岂不了？”

“这倒也对。”郭弘哲赞同颔首，歉意：“方才是我想岔了。”

姜玉姝摆摆手，“无妨。”她放粥勺，给久久未动筷的人夹了一筷菜，促：“算了，无需忧愁，船到桥自然直，等我去县里见了潘大人便见分晓。先吃饭！”

“只能如此。”郭弘磊回神，不言，安静用饭。

半晌，姜玉姝放勺，取帕嘴。

郭弘磊盯着粥碗，顿时皱眉，“你吃好了？”

“嗯。”姜玉姝额冒汗，拿起扇，一边扇风一边答：“今天真。你们慢慢儿吃，我去院里乘凉。”说完，她起迈了堂屋。

目送妻走远，郭弘磊叹：“难她平日就吃这么儿？”

郭弘哲犹豫数息，偏扫了扫门外，挪近些，小声答：“自从夏以来，嫂经常这样的，白天还好，晚饭只喝粥和羊，我们一劝，她就说‘喝了甜的不宜吃咸的’。”

郭弘磊摇了摇，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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