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岭红山

27年/7月/22日

章*平常

尔童伸脚迈车厢，踏在月台边缘光的泥地面上。当他脚底踩实的瞬

间，天和地仿佛都摇晃起来。任何人在火车里摇晃两三天之后，大概都会产生这

样的错觉。这是一趟漫而艰苦的旅程，但当尔童回，看着列车静静地卧在铁

轨上，心中却只有激，激这些古老而破旧的盒，带着他离开尘土飞扬的故

乡。

他了一南方温却有些沉浊的空气，肺中泡面，卤和鱼

的味被驱除一空。然后他拉起素琴的手，被人裹挟着涌向站。

人就像是洪过洪渠一般过地通，然后在检票前短暂地形成

了堵。在一大片震耳聋的嘈杂声中，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向站外挤，仿佛

站外的地面上铺满了金，俯首可拾。这么说其实也没错，这里是这个古老的

国度中新伫立起的几座都市之一，对被绿火车不远万里拉到这里的人们来说，

就是为了来挖掘金。

这是每年北半球的季时节，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人迁徙过程中最平常的景

象。

两个年轻人被洪冲到通边，几乎被挤在布满污垢的墙上，动弹不得。尔

童只好把他和素琴那对哨得有些土气的行李箱放在脚边，停了脚步。素琴知

他不愿意去和别人争那一站的时间。她乖巧地站在他边，微笑着看着他

还带着一抹稚气的侧脸。

毕竟中毕业才不到两年，这年轻人心里还有一些学生的矜持。尔童在村里

的同龄人当中算得上大健壮，在现在周围这些材普遍矮小的打工者当中更算

是众。从小没少活，也让他的力没有任何问题，足够保护着个也很挑

的素琴在面前的洪中破浪前行。他不这么，只是他还意识地把自己当学

生而已。

但我们已经不是学生了。素琴娟秀的嘴角边扬起一抹笑意，从侧后方凝视着

那张虽然说不上好看，但她却从来看不厌的脸。女孩总是比男孩成熟得早，

更现实，尤其是素琴这样的乡女孩。此时此刻她和尔童，和这辆临客列车从

数千公里之外拉来的数千名旅客一样，都只是节过后赶来这座都市的农民工，

这才是现实。

这没有什么值得多想的。他们都是中国陆最平凡的乡村生的最平凡的孩

，没有特别优秀的智商，更没有什么天赋可言。当然，就算有，他们也都没机

会发现。他们学习甚至没有格外刻苦。这倒不是说他们不能吃苦，而是因为他们

和大分同学一样，除了念书之外还有很多事要。尔童的父母年在外打工，

直到去年尔童接班才终于留在故乡。而素琴的父亲也因为早年打工落了病，

一直不好。所以他们没有条件除了读书什么都不顾。他们在村里上小学，在

镇上上中学，成绩一直是中等。对这样的乡学生来说，如果不是县级重中学

重班的尖生，没考上什么靠谱的大学自然毫不奇怪。

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收到了大学通知书，但父母多方打听之后，得到的建议却

都是不去。——当然，那些有知识的人都只是很善意而委婉地建议他们复读。

他们没有复读，因为他们知不靠谱。当然也没去那两所看学费就不靠谱的

大学。除了不靠谱，还有一个只有他们自己知的原因：他们不愿意分开两年时

间。

刻苦学习而且天赋过人的乡学生考上名门大学自然总是为人津津乐，并

且广为传，但也说明这样的例很少。大分乡孩还是会像尔童和素琴一

样，顺理成章地在中学毕业后来打工。有些家境好的，则有机会去所谓的大学

里混几年，再来——也是打工。这个年代的大分打工者，都像尔童和素琴那

样有了中学的学历，只是离开学校久了，就会忘记学生时代的矜持。

这才是无数平凡人生中最平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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