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业障

这顿饭吃完，心绪重新平定。

千遇放筷，淡声：我有些疲惫想要休息，法师先回吧。客气的略有些冷漠。

法显看她平静的神，隐隐不安。

这漠视的态度比她生气要严重多了。

千声音一顿，想起她愠怒的神，又改：施主若是觉得气恼不必憋在心里，法显主动破戒，以戒律论之已是罪孽重，如能解施主怨气，愿受一切惩。

听他这番自责的言辞，千遇心困惑越重，终是忍不住问：即知犯戒律罪责重，还会受到寺门的惩罚，又为何要破戒？

很快，她又补充：不要和我说是为了缓解我的寒毒，当时寺除你之外，亦有不少俗世男留宿，你不是唯一的人选。

千遇的目光落在他上，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知觉的张，去观察他的神。

法显垂眸，一字一字：业障蒙，理不胜。

底，面上竟净到找不到一丝异常，听来这句话就是真，不得一丝假。

心不由一松，眉心却悄然皱起。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信，不信，全都由她。

千遇就当作自己信了。

她又问：何来业障呢？

法显抬目看她，端丽清艳的脸，却忽地生万般幻象，千千万万念，每一念都是她。

一念妄生因果。

缓缓来的话，犹如叹息，品味起来有一似悲似苦的苍凉。

妄生因果

她想到了在西域时，法显第一次破戒，他近乎自的惩罚自己，就是觉得破戒之后，罪不可恕，痛苦不堪。

修行被毁他自然沉痛。

除了之外，破了戒也会生障，是人的本能，而僧人却是要恪守戒律压抑本能念，而越是克制隐忍，越是难以自持，等有朝一日爆发只会更烈重。

一切法从妄想而有，即诸法皆妄见，倘若生此妄心现于面前，心境会被缠缚。

修行所需要的便是无尘无念，专注一境，最忌讳的是心念繁杂，念正恰好会勾起人心中的妄想执着。

当时他那般罪责，恐怕早已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被困囿在妄境中。

正如他所说，西域是因，此刻是果。

所谓的因果循环原来竟是真的，她亲自的因，势必也要其果。

千遇莫名知到一丝荒诞的真实。

她向来是不信这些没有据的玄乎之词，现在由不得她不信了。

看法显半响，神复杂的问：此业障能消除吗？

法显摇了摇，不说话了。

是不能消，还是不知如何去消除？

虽然这两者意思相近，本质上却不一样，前者无异于毁了他全修行，后者尚还有一线生机。

千遇沉默片刻，他此刻越是平静，她反而越忧虑，思忖片刻开问：那你日后该如何？

业障缠，如何自渡，又该如何去渡人？

听得她话中的关切和愁绪。

法显略一弯，一个浅淡的笑容隐畔。

施主不必忧心，总归会有方法的。

他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会有方法，也就是暂时没有方法，以后也不好说。

倘若一直都无法化解业障，他这条路也算废了一半。

她害他如此，他还对她

千遇又一次觉得这和尚善良心的有些傻。

一时不知再说什么，久久无言。

她用完了素斋，法显也不好再逗留，收拾好残羹剩饭，临走时想到了什么事，停住了脚步开问：各大宗派送来的贺礼都在库房里，施主要去看看吗？

听到他的问话，千遇一怔，突然想到法显曾经说过，辩经大会收的礼会送她一份。

这事本也是随一提，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还记挂着。

千遇瞧了门外暗沉的天，：天已晚，明天去吧。

也好。

法显门离去，脚步声逐渐消失。

夜间时他又来了一趟，送来一瓶药膏，糊糊的说涂在不适，她也没心思再逗趣，只接过药瓶就让他离开了。

关上门望了一会儿药瓶，慢慢握在手中。

冰凉质的药瓶上沾染了他的温，变得温，应是被他攥在手里许久，才定心给她送来的。

临睡之前，她涂了一些在私，抹上去凉凉的疼楚也减轻一些。

翌日，起了床榻，私的疼痛明显减缓不少，走路虽还会有不适，远比昨日的况要好的多，至少外人不会一瞧什么端倪。

方才洗漱完，法显就端着素斋来到她房门前，而斋饭却是两份。

看他的意思是想和她一同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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