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龙第一回来颐园时，梁俭一副藏了大惊喜的神带他去看园中兰圃。墨兰、兰、寒兰、蕙兰，这兰圃中搜罗了天名兰，各兰应有尽有。梁俭又，倦飞这是朕专门为你修葺的。可如今兰圃已然重修，太后移居此地，不喜兰，嫌兰冷清孤寡，便改了牡丹园。

牡丹乃富贵之，人间王，六中，唯有正可用。敬仁皇后从前不过贵妃，贵妃位分是，可这位分来自她显赫，先皇不见得有多她。多年，她从不是受那个，而如今亲儿登基，先皇后又已死，她便是唯一的太后，由受冷落的妃至众星捧月的后，再也用不着韬光养晦了，哪怕移居静养，也得彰显自己地位。

人一有了权力，便会变。这芝龙自是明白。太后是，梁俭是，他自己亦如是。

他与梁俭初疏远时，也不过顾影自怜罢了，多便是夜夜垂泪，可皇后这万人之上的位置坐久了，又有氏神官权柄在握，他心中那幽怨，一化作仇恨。

穿行过牡丹园时，他想，自己从前以兰这君之自持，澄心定意，不问荣辱，真是错了。君如兰，兰香悠远却淡薄，掩映在那野草丛中，只怕会被人当株草看。不若这赤红牡丹，容艳丽，如血之，方张扬华贵。

过了牡丹园，便是小西天，奉佛像万尊，乃这御苑中烧香礼佛之所。敬仁太后昔年不知残害多少妃皇嗣，人老了，倒敬起佛来了。芝龙远远望见那一素净却不失华贵气度的中年妇人，心中发笑，佛蛇心，也不过如此。太后在中时没少刁难过他，但他从前为了不给梁俭添愁，都一一忍了，她看他时从不掩饰中嫌恶，他却要表现得恭谨谦卑，真是可悲、可笑。

他原想和她请个安便走，走近了才发现太后后还有一人。

梁俭的表妹，太后的侄女，贤妃。

贤妃正是曾经和梁俭有过皇的妃，他二人的皇儿早夭后，她便无心闱荣华，主动请求来颐园陪伴姑母。当年她有，风一时无两，甚至压了萧潋一，芝龙线广布中，自然知晓敬仁太后暗地里敲打过梁俭：贤妃名门，又与你有了皇，且她是哀家母族的嫡女，女为，男为，与你正是一一，和谐相补，真正母仪天的人，合该是……

“姑母，皇后来给您请安了。”那贤妃见芝龙来了，借自己搀扶着太后，不过稍一，连个礼都不行。

她生得丽，螓首蛾眉，又门楣王谢、甲第金张，自然矜贵不已。在中时她便心气傲，书香门第之女，自幼读圣贤书大，对装神鬼的家也甚为不屑，贤妃往日见了芝龙，素来视若不见。

然而芝龙却：“贤妃，你久居外，连嫔妃见了皇后要如何行礼都忘了？”

从前他知她得梁俭与太后护，且贤妃不过傲些而已，怎的也比萧潋那样真个儿蛇蝎心的好，向来将她的傲慢给忍了，可今时，他却是连他人一无礼都忍不得了。

贤妃一时惊诧，这皇后今日怎么回事？

“婉烨贵惯了，不喜中繁文缛节，皇后，你原谅她便是了，”敬仁太后在与芝龙说话，却是看也没看芝龙一，只轻轻拍着侄女的手，，“婉烨，你先去吉云阁用膳罢，想来陛也正膳，你夫妻二人久未相见，是该一叙了。”

贤妃知姑母是想与皇后二人单独谈话，应了一声，便带着一旁人先行告退了。

可她离去的方向却不是去那吉云阁。

名门贵女，怎么甘心为人姬妾呢，伤心地，夺了她孩儿，断绝了她所有对的幻想。她学不来萧潋那样走火，不愿如皇后般积怨自怜，她还有着尊严。中泼天荣华唾手可得，唯有一心一意的最难，既然得不到，便算了。

见侄女并非去那吉云阁，敬仁心中叹一声，抬起来，冷淡：“皇后，怎的不与陛一来，想必是陛又与那萧氏腻在一块了？你也有些年了，今年二十四还是二十五？也不知你何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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