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俭十九岁时当上了太。那一年他的大哥与一人姬妾玩乐，死于上风。正是从那时开始，他府上对芝龙指指的人愈发多起来，便连他的母妃，也时时提他：“三郎，不要蹈了大皇的覆辙，那人不同于寻常男女，他们是狐媚转世、是祸，只会为夫家带来不祥……以母亲之见，你该随便寻个借贬他当个侧室去，母亲知你他，但怎的能让那人作你的妻，那人能当个妾，已是福分……”

这些话，他自然是左耳右耳，淑贵妃说他，他便打着哈哈，娘，牡丹死，鬼也风嘛。简直气得淑贵妃三天吃不饭。

旁人对这太指指，说他实属异类，人好比钵中、笼中鸟，玩赏鸟只得算一癖好，偏他将这癖好当正事，主次不分，视人正于无。这些话梁俭隐约也听得一些，但他毫不在意，批阅完每日卷宗，仍到他那太妃房中约人月游湖去。

“殿，这么晚了还要去？”

“你累了吗？唉，是晚了，今日两江盐运之事我与李大人他们说了太久。那改日再……”

芝龙却微微皱起眉来，：“殿，不要隔三差五便与我门玩乐，这样、这样别人怎么看你？定要说你耽于玩乐，不务正业。”

梁俭心思一转，顷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他无奈：“倦飞，你是不是担心旁人说你迷惑我？但我每回与你去，都是已批阅了公务。何况，为何要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呢？你在我心中，永远是……”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在意别人怎么看殿。”

芝龙言毕，顿了一，又：“确实，贵妃娘娘与我说了，妻妾有别，陪男人游湖对饮前月之事，都是姬妾所为。为人妻，要端庄持重，替夫家持家室。”

“母亲怎么这么多规矩？我与人结为连理是为了让人给我当家的么，这还不如直接聘个家得了。”梁俭听又是他娘来找芝龙麻烦，一时心中不悦。

平日他与淑贵妃母小聚之时，淑贵妃已明里暗里说过倦飞许多次，他让她不要那么咄咄人，淑贵妃却，你离经叛娶人作正妻，难没想过对方会如此难堪么？

“殿，我希望往后你我人前不要那般亲，就像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夫妻一般以礼相待，你我从前私自定，本便容易被人指，何况我份低贱，殿却执意娶我为妻，我不愿殿您……”

“不要这么说自己，为何你总否定自己？”梁俭眉一皱，打断了他。

梁俭少年时不明白，娶一个人作妻难不是为了与他日夜相对、如胶似漆么，怎么成了夫妻，反倒又多了山般的礼数与条条框框。但他转念一想，他虽觉旁人言语荒唐可笑，如若倦飞不喜人背后指指，那他日后在人前便克制些罢。

“好罢，既然倦飞你如此为我着想，那日后在人前我俩便是太与太妃，可在人后总无需如此多顾忌，”梁俭轻轻抱住对方，低声，“唉，你又何时改叫我殿了，从前不都唤我俭哥哥？有时候我真不愿当这太。”

芝龙没有推开他，却搬萧贵妃提自己的话“教育”起梁俭来：“殿，以后别再说这话，殿当了太，是天命所归，以后您千万要注意言行，譬如……”

梁俭听他唠叨了一堆礼节礼数，只觉无言。

唉，想起他们刚成亲那会，真是神仙眷侣，只羡鸳鸯不羡仙。然而他当上太，倦飞便愈发束手束脚。愿来日他登了基，让他的倦飞万人之上，对方便不再有如此多顾虑。

然而经年之后，夜里梁俭从那少年的梦中醒来，只觉是人非。这朱红闱如故，雕栏玉砌犹在，但故人不存了。如今，他确实已让芝龙位极六、万人之上，可他与芝龙早已离心离德多年，恩消也弥，不同床，不共梦。

“陛，您怎么醒了？”

梁俭闻言转去看，如今与他同床的是另一人了。早夜寒，萧潋与他盖着同一袭被，温源源不断传来。

“还是晴江你好一些，像墙上扑蝶玩乐的猫儿，无忧无虑。朕和你在一起时最轻松。”没灯，梁俭便想着自个仍是温香玉在怀，面前还是他那俏可的小妃，不禁叹。

然而转功夫，他便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抱住了，萧潋如今宽厚的膛抵着他柔若无骨的背，用低沉磁的声音撒：“陛大半夜怎么说这些话，羞死人了！”

梁俭：“…………”

倒也不用这么快打破他温香玉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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